刘教练神庙门口，先有哭声。
再有歌声。
阿波罗（Apollo）手里有琴，也有弓。
你不知道今天听见的是琴弦，还是弓弦。
声音差不了多少。
后果，差得有点多。
人把手举起来，冲着神唱。
求他来。
也求他别再来。
在古希腊的歌声里，有一类赞歌和求援、医治、胜利相连，也常唱给阿波罗。
一路传到英语里，留下 paean。
赞歌。
热烈的赞颂。
现在不必有琴，也不必开口唱。
一篇把某个人夸得光芒万丈的文章，也能叫 a paean。
你可以把它想成：
给一个名字，搭起一整排喇叭。
这里跑个题。
项目终于完了。
不是完蛋那个完，是做完那个完。
庆功会上，主持人开始念稿。
“在董事长的英明领导下……”
台下那个熬了三个通宵的员工，举着杯子。
他记得。
项目差点黄，是因为董事长临时改方向。
后来扳回来，是几个部门偷偷把旧方案捡回去做。
可庆功稿里没有“偷偷”两个字。
也没有那三个通宵。
只有“高瞻远瞩”。
念到最后，老板自己也有点相信了。
不是每一首 paean 都在拍马屁。
救过你的人，值得你唱。
真正做成事的人，也值得。
有意思的是，赞歌一旦只准唱给一个人，功劳就开始搬家。
从做事的人身上，搬到坐着的人身上。
掌声本来是报酬，分错了，就会变成下一次沉默的原因。
回来。
The article is a paean to its founder.
这篇文章把创始人好好赞颂了一番。
看到 a paean to，你就想到那一排喇叭。
to 后面站着谁，声音就往谁身上打。
阿波罗的琴又响了。
台下的人跟着唱。
那个通宵做事的员工，把杯子放下。
主持人说：
“下面，请真正的功臣上台。”
他抬了一下头。
聚光灯从他脸上扫过去，停在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