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阿波罗（Apollo）伸出手。
摸到的是树皮。
达芙妮（Daphne）逃到最后，变成了月桂树。
人没让他抱住。
叶子，被他留下了。
此后月桂和阿波罗连在一起，也和胜利、荣誉连在一起。
枝条弯成一个圈，戴到头上。
一片叶子，没有金子贵。
可它往头上一落，意思就贵了：
这一场，你赢了。
英语叫月桂 laurel。
说到 laurels，还可以说一个人赢来的荣誉。
然后，有人做了一个动作。
把头顶的荣誉摘下来。
垫到屁股下面。
坐住了。
rest on one’s laurels。
满足于过去的成绩，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奖杯没有变。
用途变了。
这里跑个题。
一家餐馆，门口挂着二十年前的奖状。
玻璃擦得亮。
老板每天进门，先看它一眼。
客人说肉老。
老板指奖状。
客人说服务慢。
老板指奖状。
厨师说设备该换。
老板还是指奖状。
后来年轻人不来了。
老板很生气。
“现在的人，不懂吃。”
那张奖状，本来证明他曾经做对过。
用着用着，变成了谁都不许说他现在做错了。
回来。
月桂冠是一圈叶子。
叶子会干。
过去那场胜利，不会自动给今天的锅加热。
We can’t rest on our laurels.
我们不能躺在过去的成绩上。
这句话不用翻得太文明。
你就记：
“奖领完了，起来干活。”
阿波罗戴月桂，是让大家看见。
你坐月桂，是不想再往前走。
同一圈叶子。
一个在头上。
一个在屁股底下。
过去的荣誉，最怕被拿来给今天的问题挡风。
客人掏钱买的是这顿饭，不是你的颁奖录像。
老板终于把奖状放下。
走到桌边。
切了一块客人退回来的肉。
嚼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