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纳耳喀索斯（Narcissus）蹲在水边。
看见一个帅哥。
自己笑，对方也笑。
自己歪头，对方也歪头。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审美、节奏、表情管理，全跟自己合拍的人。
唯一的缺点，是摸不着。
手一伸，脸碎了。
他赶紧缩回来。
水静了，帅哥又回来了。
于是他不走了。
饭可以不吃。
这个脸，不能下线。
你给他递个手机试试。
这人连前置摄像头都不用教。
再给他一个补光灯。
希腊神话当场升级成直播间。
“家人们，今天状态怎么样？”
没人说话。
他也能播三个小时。
因为他自己，已经是最忠实的观众。
从这个名字，英语长出 narcissism。
自恋。
这里记它日常说法里的那股劲：太迷恋自己，别人的存在主要负责证明自己真不错。
这里跑个题。
一家店重新装修。
老板没先问客人坐得舒不舒服。
先问：
“我那张照片，挂哪儿？”
墙上他拿奖，桌上他签名，菜单第一页还是他。
卫生间门口，本来想放洗手提示。
设计师犹豫了一下。
老板说：“也放我的理念。”
客人走进去，洗个手，都得先接受一次创始人教育。
店长说最近差评多。
老板问：“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墙上全是你。
他们只是更想知道，那碗面什么时候来。
回来。
水里的那个人，不会提意见。
不会说面咸，不会说交货晚，也不会提醒“你刚才这句话伤人了”。
这种关系，多省事。
你负责存在。
他负责赞成。
自恋最贵的成本，是把所有人都降职成观众。
能帮你的人，最后只剩一个用途：看你。
His narcissism left little room for anyone else.
他的自恋，几乎没给别人留下位置。
记 narcissism，就记那个蹲在水边、舍不得划走自己的人。
水面又动了。
他生气地抬头。
一片叶子掉下来，挡住了脸。
全世界那么大。
他恨的，是一片不懂配合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