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俄耳甫斯（Orpheus）拨了一下琴弦。
树停在旁边。
石头也像靠近了一点。
他的音乐，在传说里有这种力量。
后来他的名字还连着神秘的教义和仪式。
orphic，俄耳甫斯的；神秘莫测的、像神谕般难懂的。
我带他去听了一场人间讲座。
五分钟以后，他把琴抱紧了。
台上的人说：
“你要在非线性的高维自洽里，完成能量主体的闭环跃迁。”
俄耳甫斯问我：
“他说什么？”
我说：“不知道。”
他看看门票。
“这么贵，应该很难懂吧。”
你看，神话人物也会上这个当。
这里跑个题。
有人讲一个道理，本来三句话够了。
但三句话讲完，你就会了。
你会了，他下一次收费得拿出新的东西。
于是他把道理装进七层盒子。
每开一层，都说你的认知还差一点。
你听不明白，不敢问。
怕问出口，等于承认自己不是这个层次的人。
最省成本的深奥，是把听众的羞耻心，租来当自己的扩音器。
回来。
His answer was orphic and obscure.
他的回答神秘而晦涩。
这个词偏书面。
记俄耳甫斯，再记那场听不懂的讲座。
神秘可以是艺术的魅力。
但别人向你收钱解释一件事，不能永远靠你的不懂，证明他的厉害。
散场，讲师来找俄耳甫斯合影。
“听说您能让石头动心。”
他点头。
“您有什么秘诀？”
俄耳甫斯拨了一根弦。
“我至少让它听见了点东西。”
旁边那块石头，慢慢挪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