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美杜莎（Medusa）抬起头。
对面的人，僵住了。
蛇发，目光，石头。
这个画面你不会忘。
她属于神话里的 Gorgons，戈耳工。
英语里 gorgon 也被拿来骂令人畏惧的女人，常带着“凶、难看、不好惹”的意思。
这词不是恭维。
使用者的嘴，有时比蛇还毒。
刘教练把镜头移到一家公司的财务室。
桌上没有蛇。
有一支红笔。
一个男人把餐费单推过去。
“客户招待。”
女财务看了一眼。
“十一个儿童套餐？”
男人清了清嗓子。
“客户比较年轻。”
她没笑。
“还有生日蛋糕。”
“合作周年。”
她把单子推回来。
“不行。”
走廊里立刻有了传说：
里面坐着个女妖。
这里跑个题。
有些人评价女人好不好相处，标准很实用。
自己的事，能不能通融。
答应，叫温柔。
拒绝，叫刻薄。
提出证据，叫较真。
让他把钱退回去，叫心理有问题。
你以为他在描述她的性格。
其实他在给自己的方便打分。
同一支红笔，替他追回欠款，叫专业。
挡住他的蛋糕，叫凶。
他讨厌的未必是你的脸，是你那句“不”居然没有打算收回去。
回来。
我们写过美杜莎怎样受伤，又怎样被变成怪物。
现在有人只借走“怪物”两个字，往另一个女人头上扣。
蛇都不用长。
不肯帮忙，就算。
They called her a gorgon because she refused to bend the rules.
因为她不肯随意通融规矩，他们就骂她是个凶女人。
记住 gorgon，先看见那张让人石化的脸。
再多问一句：
究竟是谁想让她闭眼？
财务把单据翻过来。
背面有个小孩用蜡笔写的字：
爸爸生日快乐。
她看了一会儿，给男人递过去。
“这个你留好。”
“报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