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小春（Persephone）坐在冥界，听见头顶一阵掌声。
地上又在庆祝丰收。
葡萄装进筐，酒倒进杯，赞歌一路唱到天上。
刘教练给地下开一扇收货门。
搬运工推来三车东西。
一车枯叶，一车尸骨，一车写着“不宜公开”的箱子。
小春翻开单子。
“楼上的功劳都分完了？”
“分完了。”
“剩下这些，算自然现象？”
chthonic，地下的，冥界的，常用来形容地下神祇与力量。
希腊语那条根，连着大地。
记词，就把眼睛往地板下面放。
这里跑个题。
商场开业，地面亮得能照见董事长的发际线。
剪彩，合影，香槟。
镜头往下一层，不拍了。
再下一层，垃圾堆着，清洁工刚吃上冷饭。
宣传片说，每个细节都有人用心。
确实有人。
只是镜头没给他名字。
策划嫌地下室难看，给门换了块牌子：
后台支持中心。
清洁工问能不能把排风修一下。
策划说先别动，今天有贵宾。
楼上的空气要保持香。
楼下的空气可以保持楼下。
有些体面，是把难闻的部分安排给不能出镜的人。
最厉害的装修，是连代价都装到别人肺里。
回来。
Hades and Persephone are chthonic deities.
哈迪斯与帕尔塞福涅是冥界神祇。
chthonic 不等于邪恶。
地下也有秩序，有种子，有不得不被接住的东西。
小春听完楼上的颁奖，把收货单往前推了推。
“签字。”
搬运工指着地上。
“他们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她拿出印章。
“那就请历史本人下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