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人还记得自己是谁。
嘴却已经拱进了食槽。
这是《奥德赛》里最难受的一种变形。
身体成了猪。
脑子，还是人的。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出口的声音，不再能替你说清楚。
奥德修斯（Odysseus）的船来到艾埃亚岛。
岛上住着喀耳刻（Circe），一位会施魔法的女神。
他派一队人前去探看。
他们听见歌声，看见屋舍，受到招待。
她把药混进饮食。
等他们吃下去，再用魔杖一指。
猪圈里，多了一群曾经拿过武器的人。
欧律洛科斯（Eurylochus）留在外面，没有进去，这才逃回来报信。
奥德修斯拿起武器，去找同伴。
路上，小赫出现了。
小赫，赫尔墨斯（Hermes），诸神的使者。
他没有只拍肩膀，说“相信自己”。
他先告诉奥德修斯里面会发生什么。
又从地上拔出一株草。
根是黑的。
花是白的。
moly，神们这样叫它。
英语 moly，借自希腊语 mōly，中间有拉丁语的传承。
这里没有“mo 是什么、ly 又是什么”的可靠拆法。
它是神话里这株魔法草的名字。
硬拆，反而把名字拆坏。
荷马给的记忆点很清楚：
黑根，白花，凡人难拔，神能取出。
小赫把它交给奥德修斯，让他抵御魔法。
接下来，门里的程序照常。
招待。
药饮。
魔杖。
刘教练替现场补一个停顿。
喀耳刻等着猪鼻子出来。
没有。
等耳朵垂下来。
也没有。
对面那个人，反而拔出了剑。
她忽然发现：
这次进门的，不是一个空着口袋的客人。
奥德修斯按小赫的指点应对，又要求她起誓，不再加害。
后来，喀耳刻给他安排饮食。
可他仍惦记猪圈里的人。
同伴没有恢复，他没法安心吃。
于是，她让那些人变回人。
这才是这株草在故事里的去处。
不是让一个英雄站在猪圈外，发表“我为什么比你们清醒”的演说。
是让他进去，还能把别人带出来。
以前读到这里，容易只记英雄胆大。
可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数清楚。
他有预警。
有草。
有神教的应对办法。
同伴进去的时候，没有这些。
他们的遭遇，不能只用谁更勇敢来结账。
这没有减掉他的勇气。
明知里面危险，他还是去了。
只是英雄的画面里，该给那只递草的手留个位置。
Hermes gave Odysseus moly to protect him from Circe's magic.
赫尔墨斯给奥德修斯魔法草，使他免受喀耳刻魔法的伤害。
moly 是神话用词，不是日常万能解药的通称。
记住那株黑根白花。
再记猪圈打开以后，重新伸出来的手。
有帮助的人能走进去。
肯把人带出来，才轮到我们说他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