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辛王子(Hyacinthus)倒下的时候,阿波罗跪得很快。
神的膝盖也是膝盖。
碰到地,一样会沾土。
他会医术。
会预言。
会让整个剧场安静下来听他唱歌。
但那天,他连一句“别走”都留不住一个人。
血落进土里,后来开出花。
神话把那个少年的名字,留在花上。
hyacinth,风信子。
人类学会了拼这个名字。
阿波罗再也叫不醒它原来的主人。
一朵花当然很美。
但再美,也不会跑过来撞一下他的肩膀。
这里跑个题。
有个人想跟家里吃顿饭。
“忙,下次。”
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有事微信说。”
后来他不在了。
所有人忽然都有时间。
花圈排成两条街。
有人连夜写三千字,说他多么值得被珍惜。
如果这些时间能提前到账,够他吃多少顿热饭?
我有时候真想在告别厅门口摆个退货柜台。
把迟到的花退了。
换成去年那个星期三,有人接起电话。
别把一个人活着时缺的东西,做成他身后最豪华的布景。
回来。
She planted hyacinths by the window.
她在窗边种了风信子。
记 hyacinth,记小辛王子。
不是背一张花店价目表。
是记得有个能治病的神,最后只能种花。
假如阿波罗能跟命运讨价还价。
他大概愿意把整个花园还回去。
不用那么香。
不用那么美。
不用后人世世代代念这个名字。
只要那小子站起来,嫌他一句:
“你怎么又认真了?接着玩啊。”
刘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