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这场仗的起因，
得从一只苹果说起。
忒姐和老珀办喜事那天，
乱子姐没收到请帖。
她去了，
没进门，
往里丢了一只金苹果。
苹果上一行字：
给最美的。
三个女神当场就
不吃饭了。
往后的事一串连一串：
判给凡间小子帕里斯（Paris）评，
帕里斯判给了爱姐——
奖品是人间最美的女人，
海伦（Helen）。
海伦是有丈夫的。
丈夫不干。
希腊的船就过了海，
来打特洛伊（Troy）。
奥利斯港起风那笔账，
月亮姐姐那儿记着呢。
一只苹果，
一场十年。
打仗打到一半，
奥林匹斯也分了边。
天后和雅典娜站希腊——
她俩是金苹果的输家。
爱姐站特洛伊——
金苹果是她的。
王不站队。
王只看。
轮到莽哥表态。
王座厅里，
妈看着他，
雅典娜看着他。
莽哥站起来，
嗓门大得震梁：
「我站希腊！」
妈那天头一回
夸了他。
夜里。
爱姐问：
「你站哪边？」
「我答应了妈……」
「哦。」
她翻了个身。
就翻了个身。
莽哥在那半边床上
躺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说：
我站特洛伊。
别急着笑他。
把他这笔账翻开看：
妈那边，
有体面，
有道理，
有王座厅的掌声。
爱姐这边，
什么都没有。
就有她。
他这辈子，
头一回有人「要」他站过去——
不是要战神，
不是要嫡子，
是要他这个人，
站她那半边床上。
没人要过的人，
经不起这个「要」字。
他下场了。
势头是真猛。
车头挂着小怕小慌，
希腊人的队伍
一退十几里。
雅典娜看见了。
不怒。
不骂。
她借了一只凡人的手。
狄俄墨得斯（Diomedes），
凡人。
雅典娜给他开了眼，
让他看得见神；
又扶了扶他的枪。
一枪。
战神倒了。
倒下去的那声惨叫，
顶十万人。
战场上双方十万人
都停了一瞬。
他看清了：
枪是凡人的，
方向，是她的。
雅典娜没看他。
她在看战局。
这一枪对她来说
不是家事。
是战局。
这里跑个题。
表态这个东西，
嗓门和保质期，
成反比。
会上喊得最响的支持，
会后第一个撤。
酒桌上拍胸脯拍最狠的，
第二天第一个装不认识你。
当众表的态，
是表给场面看的。
真正的立场，
从来在没人的地方定。
看一个人站哪边，
别听他说什么。
看他昨晚上
跟谁睡的。
回来。
莽哥捂着伤，
往奥林匹斯飞。
神仙被凡人捅翻——
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一路飞，
一路想不通：
说好了神仙打架，
凡人靠边。
她怎么把凡人
扶上桌的？
飞到半道他想通了：
规矩这个东西，
是他家的。
他家的人，
从来只在赢不了的时候
才跟你讲规矩。
那一声惨叫，
天上人间都听见了。
色雷斯听见了。
亚马逊的界河听见了。
他妈也听见了。
他往天上飞。
去告状。
他这辈子想赢爹一句夸，
这回揣着一身伤回去——
要讨一句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