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有喜的那一年,
奥林匹斯上下都来道贺。
爹也来道贺。
道完贺,
爹就走了。
大局要紧。
孩子在妈肚子里
待了十个月。
这十个月,
他听了十个月的仗。
神仙的肚子不隔音。
外头说什么,
里头听得真真的。
这十个月里,
他听妈哭过,
听妈砸过东西,
听妈一遍一遍
查爹的行踪。
他也听过爹的声音。
爹的声音不大,
可每回都踩在点上:
「大局。」
妈的火大,
爹的理大。
肚子里的孩子,
两个都学。
妈也有不吵的时候。
不吵的时候,
妈摸着肚子,
跟他说话。
他在娘胎里听到的
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妈爱你」。
是:
「儿啊,
你要给妈争气。」
争气。
这就是他的胎教。
这里跑个题。
人间讲究胎教。
放音乐,
念诗,
讲故事,
讲究让孩子
赢在起跑线上。
可胎教真正教的,
从来不是音乐。
胎教教的不是知识,
是阵营。
孩子在肚子里
就开始听了:
听妈数落谁,
听爹护着谁,
听这个家里,
谁是敌人。
多少孩子还没出生,
就已经站好了队。
多少孩子落地第一声哭,
哭的不是自己,
是妈的委屈。
回来。
莽哥落地那天,
嗓门大得震殿。
嬷嬷们夸:
好精神。
那不是精神。
那是十个月的胎教
练出来的。
别人家的孩子学说话,
先会叫妈。
他先会的,
是攥拳头。
妈每回跟爹吵完,
过来抱他,
哄他,
顺着他听不懂的话,
一句一句说爹的不是。
他听不懂。
可他攥拳头。
攥着攥着,
就攥成了习惯。
再大一点,
他成了妈的兵。
妈跟爹开战,
就把他往前推:
「去。
跟你爹说去。」
他去了。
站得笔直,
声音洪亮。
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不像看儿子。
像看一封
妈写来的信。
后来妈发现,
儿子这张牌,
打到爹那儿,
不疼。
不疼,
就换一张打。
他被放回原位的时候,
没人跟他说一声。
很多年后,
他已经是战神了。
人间有人问:
战神的仗,
是跟谁学的?
他没答。
打仗这个事,
他不用学。
他在娘胎里就会了:
声音大的人赢,
先动手的占上风,
摔东西的有理。
他这辈子往后
所有的仗,
打法都一样:
冲上去,
炸。
他以为自己是儿子。
其实他是弹药。
弹药不知道什么叫委屈。
弹药只知道——
到我了。
刘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