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墨姐之后，
宙斯找的第二个重要女人叫：
忒弥斯（Themis）。
名字有点绕。
她主要管：
秩序。
法律。
正义。
以后我们就叫她：
法姐。
如果墨姐像一个陪年轻男人打天下的军师型女友，
法姐完全是另一种女人。
理性。
端庄。
有原则。
做事情讲顺序。
这种女人你带回家见父母，家长一般比较放心。
但如果你半夜两点打电话：
“宝贝，出来喝酒。”
她很可能先问：
明天不用上班吗？
所以我一直觉得：
宙斯和法姐这段关系，
如果只按爱情写，反而没那么有意思。
真正有意思的是：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需要这样一个女人。
因为宙斯已经打赢了。
问题从：
怎么把老克赶下去，
变成：
凭什么以后大家都听我的？
这两个问题完全不同。
武力只能证明：
你是赢家。
不能自动证明：
你就是合法的王。
今天你拳头最大，
大家怕你。
明天别人拳头更大怎么办？
如果整个神界所有事情都是：
宙斯喜欢谁，谁对。
宙斯讨厌谁，谁错。
那不叫王朝。
叫：
大型私人恩怨处理中心。
所以新王最需要什么？
规则。
仪式。
秩序。
裁决。
让大家慢慢觉得：
这不是宙斯个人说了算。
世界本来就应该这样运行。
这才叫王权真正坐稳。
于是法姐特别重要。
她不像墨姐。
墨姐是：
帮你赢。
法姐是：
让你的胜利变得合理。
政治里面，这件事其实比战争难。
一场战争可以几年。
合法性需要几代人。
真正高级的统治不是：
所有人都怕你。
是有一天大家觉得：
你坐在那里，本来就应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所有王权都特别喜欢：
神授。
礼仪。
法律。
血统。
祭祀。
称号。
这些东西表面看起来没有刀枪厉害。
其实比刀枪长寿。
刀让人低头。
秩序让人：
习惯低头。
这完全是两个层级。
所以我想象宙斯看法姐时，
应该跟看墨姐不一样。
墨姐让他兴奋的是：
这个女人能帮我解决问题。
法姐让他安心的是：
这个女人可以让我的世界不那么乱。
男人其实很有意思。
年轻的时候容易喜欢：
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女人。
做到一定位置以后，
慢慢开始发现另一种女人的价值：
让自己的生活和秩序别崩。
当然，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
我们希望一个人同时满足所有需求。
既要聪明。
又要温柔。
既要独立。
又随叫随到。
既有主见。
意见还最好跟我一样。
既有事业。
又永远把我排第一。
这样想想，
宙斯倒是比现代人诚实。
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一个女人负责一部分。
今天不提倡。
法姐和宙斯后来生了几个女儿。
这一篇不展开孩子的故事。
以后她们自己都会出来。
只顺手认识三个：
欧诺弥亚（Eunomia），叫小诺，管良好秩序。
狄刻（Dike），以后叫DK，管正义。
厄瑞涅（Eirene），叫小宁，管和平。
你看这个家庭气质就知道。
墨姐生雅典娜。
法姐家的女儿直接叫：
秩序。
正义。
和平。
孩子基本随妈。
法姐最有意思的地方还不是她有原则。
而是：
她的权威必须和宙斯保持一点距离。
如果正义女神天天完全听神王私下指示，
那“正义”这个产品很快就失去市场。
所以宙斯需要她。
同时又不能让所有人觉得：
她只是宙斯的秘书。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政治关系。
古代王权最难的一个悖论就在这里：
王需要法律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但法律一旦真的拥有权威，
又会开始限制王。
所以所有掌权者都会爱规则。
直到：
规则轮到自己。
这放到婚姻也一样。
很多男人都喜欢有原则的女人。
因为放心。
可是有一天这个女人用原则管到自己：
“你答应几点回来？”
“这个钱我们说好怎么处理的？”
“你不能因为你是丈夫就……”
男人突然觉得：
她是不是太较真了？
你看。
我们喜欢的优点，一旦开始限制自己，
就容易变成缺点。
这也是人性。
但法姐和宙斯这段关系，比后面很多关系稳定得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间的连接，不完全靠激情。
里面还有：
共同秩序。
激情有个问题：
会降温。
利益也会变化。
但如果两个人共同参与建立了一套世界，
关系会更深。
这可能也是很多夫妻创业以后为什么很难轻易分开。
不是感情一定比别人深。
是：
你们已经把太多东西编织在一起。
孩子。
资产。
公司。
朋友。
客户。
身份。
最后你都分不清：
到底是婚姻维系了秩序，
还是秩序维系着婚姻。
不过法姐也有她的局限。
她能告诉宙斯：
什么是对。
不能保证宙斯：
只想做对的事。
这就埋下了后面所有故事的伏笔。
理智知道：
什么应该。
欲望知道：
我还想要别的。
大多数人真正的人生，
就夹在这两个东西中间。
打天下靠力量。
坐天下靠秩序。
可一个人最难管理的，从来不是天下。
是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以后，自己还想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