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宙斯得到墨姐。
得到法姐。
又和欧姐走到一起。
做到这里，
他已经真正开始像一个王。
但王有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王冠不能吃。
法律不能吃。
智慧也不能吃。
最后老百姓还是得问：
今天有没有饭？
所以第四个重要女人来了。
德墨忒尔（Demeter）。
以后叫：
德姐。
她掌管的是：
土地。
谷物。
农业。
丰收。
这听起来不性感。
但在人类绝大多数历史里，
最重要的财富其实就是：
粮食。
有金子没粮，
最后可能拿金子换馒头。
有粮没金，
至少还能活。
所以德姐和宙斯的结合，从王权角度看特别重要。
新王有军队。
有雷。
有秩序。
可如果土地不长东西，
一切都是假的。
王权真正的底盘，从来不是王宫。
是：
田里有没有收成。
更有意思的是，
德姐还是宙斯自己的姐姐。
希腊神话的家谱大家不用拿现代伦理法逐条审查。
不然整本书第一页就得封。
我们看人性。
宙斯和德姐后来有了一个女儿：
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
名字比较长。
而且以后会经常出现。
因为她和春天、返回大地这些意象关系特别深，所以以后叫：
小春。
德姐特别爱这个女儿。
爱到后来几乎整个人生都围着小春转。
这也很符合很多母亲。
女人对男人失望以后，
很容易把所有爱都倒给孩子。
问题是：
孩子总会长大。
小春后来被哈迪斯看上。
哈迪斯是宙斯哥哥。
掌管冥界。
从条件上说：
有房。
有编制。
工作稳定。
还是终身制。
问题是工作地点：
地下。
每天客户：
死人。
德姐一想：
不行。
但哈迪斯最后还是把小春带走了。
更扎人的地方在于：
宙斯在这件事里并不是完全无关的人。
他既是小春父亲。
又是哈迪斯兄弟。
还是整个神界最高权力者。
这就变成一个特别麻烦的家庭政治问题。
德姐知道女儿不见以后，
疯了一样找。
找不到。
最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神都慌了的事：
不干了。
大地停止丰产。
庄稼不长。
人间开始饥荒。
这一下奥林匹斯山终于发现：
以前大家都觉得：
农业女神嘛。
种地的。
现在突然发现：
原来她手上拿的是：
整个王权的底盘。
宙斯能命令神。
能惩罚人。
能放雷。
可他没办法站在田里对土地说：
给我长。
不长就是不长。
这就是政治权力永远绕不过去的东西：
经济基础。
一个王朝如果粮食长期出问题，
再伟大的合法性都会松。
百姓饿的时候，
对神话的耐心通常比较有限。
所以德姐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她闹脾气。
是：
她让所有人第一次看清：
一个母亲的悲痛，
居然可以变成：
政治危机。
后来神界开始谈判。
小春最终可以回到母亲身边一部分时间。
但因为她吃过冥界的石榴籽，
已经无法彻底和地下世界切断。
于是她的一生被分成：
母亲。
丈夫。
地上。
地下。
少女。
冥后。
这也是小春最迷人的地方。
她不是永远停在“妈妈的小女孩”。
她被迫拥有了另一个身份。
而德姐最痛苦的，
可能不只是女儿被带走。
是：
女儿回来以后，
已经不完全是以前那个女儿了。
父母真正最难接受的不是孩子长大。
是：
有一天她的人生开始出现一部分，你没有参与。
她有自己的爱情。
自己的秘密。
自己的城市。
自己的家庭。
甚至自己的痛苦。
你还是爱她。
她也爱你。
但她不再完全属于你。
我有孩子以后，读这个故事跟年轻时候完全不一样。
年轻时候最想研究：
小春到底爱不爱哈迪斯？
现在第一反应：
德姐当时得急成什么样。
年龄会改变一个人读神话时站的位置。
而宙斯在这件事里也挺尴尬。
追女人的时候特别会。
到了：
姐姐。
女儿。
哥哥。
三方一起冲突，
雷突然没那么好使。
你总不能老婆劈一下。
哥哥劈一下。
女儿再劈一下。
最后问题全解决。
家也没了。
所以男人真正的能力，从来不只是：
把女人追到手。
真正难的是：
当生命里两个你都不能失去的人发生冲突时，你有没有能力承担那个决定。
德姐最终接受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新世界。
小春也被迫长大。
宙斯保住了神界秩序。
没有谁彻底赢。
这才像人生。
王可以命令人。
却未必能命令大地丰收。
更不能命令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你给我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