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真正开始变得像宙斯,
不是学会打仗以后。
而是学会:
先不哭。
小时候摔倒,
别的孩子第一反应是找人。
雅典娜不是。
她会先站起来。
看看有没有人看见。
如果有人看见,
她就更不会哭。
有一次训练,
长矛从手里滑出去。
锋刃划开虎口。
血一下出来。
旁边的侍从吓了一跳。
“公主!”
雅典娜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不浅。
侍从转身要去找人。
雅典娜说:
“回来。”
“可是……”
“别告诉父亲。”
侍从愣了。
“为什么?”
雅典娜自己拿布缠手。
“这点伤都处理不了。”
“他为什么还要带我去战场?”
那一年,
她还很小。
但已经开始明白:
父亲的喜欢,
不是一种固定的东西。
它需要:
不断续费。
聪明。
有用。
冷静。
不添麻烦。
做得越好,
离父亲越近。
宙斯也确实越来越喜欢带她在身边。
议事。
战争。
谈判。
一开始雅典娜只能坐在后面听。
后来,
有人开始问她意见。
再后来,
宙斯会直接说:
“你怎么看?”
这四个字,
雅典娜每次听见,
心里都会亮一下。
阿瑞斯(Ares)就特别烦她。
这个哥哥打仗的逻辑很简单:
敌人在前面。
冲。
雅典娜不一样。
她喜欢:
先看地图。
粮从哪里来。
哪条河能过。
哪里适合伏击。
敌军将领和谁不和。
士兵几天没发军饷。
阿瑞斯听烦了,
会直接说:
“打个仗哪来那么多事?”
雅典娜抬头:
“所以你经常打得很好看。”
“结果不一定好看。”
阿瑞斯最烦她这种:
语气不高,
但每个字都能把人噎死。
有一次,
两个城邦准备开战。
阿瑞斯主张正面压过去。
“我们人多。”
雅典娜问:
“然后呢?”
“赢。”
“怎么赢?”
阿瑞斯看她:
“杀过去。”
雅典娜把一枚棋子放到地图边缘。
“这里有一条小路。”
阿瑞斯说:
“太绕。”
雅典娜:
“所以没人守。”
宙斯一直没说话。
只是看着两个孩子。
最后,
他说:
“按雅典娜的。”
阿瑞斯的脸一下沉了。
结果,
赢得很快。
回来以后,
宙斯在宴会上当众举杯。
“今天这一仗。”
“是雅典娜赢的。”
所有人转过来。
有人鼓掌。
有人称赞。
雅典娜站在那里。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去看:
父亲。
宙斯正在看她。
眼神里有:
骄傲。
雅典娜这才笑。
从那以后,
她越来越明确一件事:
只要我有用,爸爸就会看见我。
于是她开始把所有事情都做到:
最好。
别人练一百次长矛。
她练两百。
别人读一遍战报。
她会把粮草、地形和将领关系全部重新写一遍。
别人学怎么赢战争。
她开始学:
为什么战争会发生。
宙斯偶尔夸一句:
“很好。”
她能高兴很久。
如果宙斯只是点头,
她晚上就会重新复盘:
哪里还不够好。
这已经不像学习。
更像:
求爱。
只是她求的不是男人的爱情。
是:
父亲的认可。
赫拉看得最清楚。
有一天,
宙斯不在。
雅典娜一个人在大厅里整理地图。
赫拉走过去。
看了很久。
问:
“你每天这么累。”
“到底想赢谁?”
雅典娜头也没抬。
“敌人。”
赫拉笑了。
“我没问战场。”
雅典娜的手停了一下。
赫拉坐下来。
“你想让你爸爸觉得。”
“所有孩子里,你最好。”
雅典娜抬头。
眼神一下冷了。
“我没有。”
赫拉点头。
“好。”
没有争。
这种不争,
反而最让人难受。
雅典娜继续整理地图。
过了一会儿,
赫拉忽然说:
“他很喜欢有用的人。”
雅典娜没说话。
赫拉又补了一句:
“直到那个人。”
“有用到让他开始害怕。”
这句话出来,
雅典娜的手指一下收紧。
纸角被捏皱。
她抬头。
“你什么意思?”
赫拉看着她。
然后笑了。
“你这么聪明。”
“以后会懂。”
起身走了。
雅典娜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然后低头。
把皱掉的地图一点一点抚平。
第二天,
她比平时更早到了训练场。
她不是没听懂。
正因为听懂了一点,
才更不想继续想。
后来,
雅典娜第一次真正独立指挥了一场战争。
不是坐在父亲旁边出主意。
是:
她自己负责。
出发前,
宙斯替她检查盔甲。
这动作很少见。
像一个普通父亲。
他把肩甲扣紧。
说:
“别急着赢。”
雅典娜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父亲说:
不要急着赢。
宙斯继续:
“先别输。”
雅典娜笑了。
“有区别吗?”
宙斯看着她。
“当然。”
“想赢的人容易冒险。”
“不想输的人才会把所有东西算进去。”
雅典娜记住了。
战争最后打得很漂亮。
她没有和对方正面硬拼。
先断粮。
再让俘虏回去传播:
援军不会来。
又故意留了一条退路。
敌军开始逃。
她没有追。
副将急了:
“现在追,能全杀掉!”
雅典娜摇头。
“让他们走。”
“为什么?”
她看着远处溃逃的人群。
“死人不会替我们传播恐惧。”
“活着的人会。”
这句话后来传回奥林匹斯山。
宙斯听完,
很久没说话。
有人笑着说:
“真像您。”
宙斯也笑。
可笑完以后,
眼神停了一下。
雅典娜回来时,
第一件事还是找父亲。
她站在殿前。
盔甲上有血。
不是她的。
宙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最后说:
“做得很好。”
雅典娜脸上终于松下来。
像一个等成绩的小女孩,
终于听见:
满分。
然后宙斯问:
“为什么没追?”
雅典娜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
宙斯听完。
忽然问:
“如果有一天。”
“那些逃走的人反过来支持你呢?”
雅典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奇怪。
“支持我?”
“嗯。”
“为什么支持我?”
宙斯看着她。
“因为你赢了。”
“因为你聪明。”
“因为他们觉得跟着你,比跟着原来的王更有前途。”
雅典娜笑了。
“那不是很好吗?”
宙斯也笑。
“是。”
“很好。”
可那一刻,
雅典娜第一次觉得:
父亲的笑,
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
以前她立功,
宙斯只会骄傲。
今天,
骄傲里面好像多了一样东西。
很轻。
轻到别人看不见。
但雅典娜看见了。
衡量。
父亲开始第一次不是只看:
她做得好不好。
而是看:
她到底已经有多强。
那天晚上,
庆功宴很热闹。
大家不停来敬她。
有人说:
“如果您自己拥有一个城邦。”
“一定会比很多国王治理得好。”
雅典娜手里的酒杯,
停了一下。
对方还想继续。
雅典娜突然笑着打断:
“我为什么要自己的城邦?”
那人愣住。
雅典娜转头看向不远处。
宙斯正和人说话。
好像根本没听见。
她却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父亲的天下。”
“就是我的天下。”
附近几个人都笑了。
夸她:
忠诚。
懂事。
宙斯也终于转过头。
看她一眼。
举了一下杯。
雅典娜也举杯。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
那一刻,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以后自己的能力,
不能只:
展示。
还要:
解释。
每一次胜利,
都必须让父亲知道:
这是替你赢的。
每一个支持她的人,
都必须让父亲知道:
他们最终支持的是你。
她可以强。
但必须强得:
没有野心。
她可以被人爱戴。
但那些爱戴,
最后必须流回:
宙斯。
这是一门比战争更难的功课。
雅典娜学得很快。
后来,
越来越多的神开始说:
“雅典娜是神王最喜欢的孩子。”
她听见以后,
总会淡淡地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最喜欢”,
不是天生的。
是她每天一点一点:
赢回来的。
有一天深夜,
她一个人卸下盔甲。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问:
“我妈妈呢?”
的小女孩。
肩膀更宽。
眼神更稳。
越来越像:
一个真正的权力人物。

她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忽然想起赫拉那句话:
“他很喜欢有用的人。”
“直到那个人有用到让他开始害怕。”
雅典娜低头。
把长矛放到一边。
又把头盔摘下来。
最后,
她看见桌上有人送来的一封信。
一个年轻男神写的。
很短。
只有一句:
“明晚有空吗?”
雅典娜看了一会儿。
嘴角竟然轻轻翘了一下。
然后,
她忽然又想起:
父亲今天看她的眼神。
那一点:
衡量。
她拿起信。
放到烛火上。
纸边开始卷。
火一点点吃进去。
最后,
只剩灰。
雅典娜坐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主动烧掉:
一个可能的开始。
刘教练
刘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