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雅典娜第一次站在雅典（Athens）最高处的时候，
这座城还不叫：
雅典。
那时候，
城里人正在吵一件大事。
他们想找一个神，
做这座城市真正的保护者。
消息一传出去，
第一个来的不是雅典娜。
是：
波塞冬（Poseidon）。
海神。
宙斯的哥哥。
脾气大。
实力更大。
波塞冬到的时候，
阵仗很足。
海风先来。
云压下来。
远处浪声像在往山上推。
城里人全出来看。
波塞冬站在岩石上。
手里拿着三叉戟。
他说：
“你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保护者。”
没人敢反驳。
然后，
三叉戟猛地扎进岩石。
轰。
石头裂开。
水从地下喷出来。
人群一下炸了。
有人跪。
有人喊：
“海神！”
波塞冬站在那里，
很满意。
他大概已经觉得：
结束了。
直到有人从后面说：
“水是咸的。”
人群安静一下。
真的有人过去尝。
吐了。
确实咸。
波塞冬脸色不太好。
“这是海的力量。”
没人敢说：
可我们喝不了。
第二天，
雅典娜来了。
没有海浪。
没有雷。
没有很大的仪仗。
她只是走上那块岩地。
波塞冬也在。
看见她以后，
先皱眉。
“你来干什么？”
雅典娜说：
“和你一样。”
波塞冬笑了。
“你也想要这座城？”
雅典娜看了一眼山下。
房子不多。
道路也不宽。
和奥林匹斯比，
甚至有点寒酸。
她却说：
“想。”
波塞冬走近。
“侄女。”
“战争你可以玩。”
“城市这种事，复杂。”
雅典娜抬头看他。
“所以我才来。”
旁边的人全低头。
谁也不想掺和：
叔叔和侄女吵架。
城里的王叫凯克洛普斯（Cecrops）。
名字难记。
以后叫：
老凯王。
老凯王出来打圆场。
“两位都是大神。”
“不如各给这座城一样礼物。”
“最后让我们自己选。”
波塞冬看了一眼雅典娜。
“行。”
他已经展示过自己的礼物。
力量。
水。
海。
如果采用另外一些说法，
这份礼物甚至和战马联系在一起。
反正意思很明确：
跟我。
我给你们力量。
轮到雅典娜。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没有拿长矛。
也没有召唤军队。
只是蹲下来。
在土里挖了一个坑。
种下一颗东西。
波塞冬皱眉。
“这是什么？”
雅典娜没回答。
她把土盖回去。
手掌压了压。
然后站起来。
很快，
一株嫩芽从土里长出来。
枝条伸展。
叶片一面深绿，
一面发银。
最后长成一棵树。
雅典娜说：
“橄榄树。”
人群没反应过来。
波塞冬甚至笑了。
“一棵树？”
雅典娜点头。
“一棵树。”
有人走过去。
雅典娜摘下一颗橄榄。
“能吃。”
又折下一段枝。
“木头能用。”
手指捻了一下果实。
“还能出油。”
老凯王问：
“油有什么用？”
雅典娜说：
“照明。”
“做饭。”
“保存。”
“贸易。”
波塞冬脸上的笑，
慢慢淡了一点。
因为他忽然发现，
这个女孩给的东西，
不够震撼。
但有个麻烦。
它：
天天能用。
老凯王让城里人选。
这时候，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
年轻战士喜欢波塞冬。
“当然要海神！”
“有力量才没人敢打我们！”
商人却开始围着橄榄树看。
“这个真的能榨油？”
农民问：
“耐旱吗？”
女人问：
“油能放多久？”
老人摸着树干，
没说话。
雅典娜也没催。
她只是站在旁边。
波塞冬开始有点烦。
因为他最不喜欢：
等别人决定。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
雅典娜赢了。
没有赢很多。
但：
赢了。
老凯王走到她面前。
说：
“从今天开始。”
“这座城市接受你的保护。”
然后又问：
“城市应该叫什么？”
这问题出来，
雅典娜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
赢。
却没想过：
对方会把名字也给她。
有人在人群里先喊：
“雅典娜！”
接着第二个人。
第三个。
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
“雅典！”
“雅典！”
“雅典！”
雅典娜站在那里。
第一次听见：
一群完全不属于奥林匹斯的人，
因为她自己，
喊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
她是宙斯的女儿。
不是因为：
她替父亲打赢了一仗。
就是因为：
雅典娜。
这种感觉，
和父亲夸她：
“做得很好。”
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理解了一个以前只存在于地图上的东西：
自己的名字。
波塞冬站在旁边。
脸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雅典娜面前。
“你很高兴？”
雅典娜看他。
没有装。
“有一点。”
波塞冬冷笑。
“你觉得他们真的属于你？”
雅典娜没说话。
波塞冬靠近一点。
声音压低。
“今天他们喊你。”
“明天也可以喊别人。”
雅典娜说：
“那就让他们明天还愿意喊我。”
波塞冬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
笑了。
不是开心。
“你比你爸爸年轻的时候。”
“还像他。”
雅典娜脸上的笑，
忽然少了一点。
波塞冬转身走。
天空开始变。
海风越来越大。
后来，
这片土地甚至因为海神的愤怒付出过代价。
但雅典娜那天没有退。
晚上，
城里点起油灯。
第一次用的，
就是新榨出的橄榄油。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雅典娜一个人走在街上。
没人知道她就在旁边。
她听见两个老人聊天。
一个说：
“海神当然强。”
“但树留下来了。”
另一个点头。
“能过日子。”
雅典娜听见这句话，
停了一下。
能过日子。
她忽然觉得，
这比：
战无不胜
还好听一点。
第二天，
她回奥林匹斯山。
宙斯已经知道了。
雅典娜本来以为父亲会很高兴。
她走进去的时候，
宙斯确实笑着说：
“听说你赢了你叔叔。”
雅典娜点头。
“他们还用了我的名字。”
说这句话的时候，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声音里有一点骄傲。
宙斯却注意到了。
他问：
“叫什么？”
“雅典。”
宙斯笑。
“很好。”
还是熟悉的两个字。
雅典娜等了一会儿。
以前父亲如果这么骄傲，
通常还会多问几句。
怎么赢的？
谁支持你？
以后怎么治理？
今天没有。
宙斯只是倒了一杯酒。
很随意地问：
“他们听你的？”
雅典娜没听出问题。
“当然。”
宙斯又问：
“如果我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雅典娜愣了一下。
这问题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她笑：
“为什么会不一样？”
宙斯也笑。
“随便问问。”
话题过去了。
至少表面上。
但当天晚上，
雅典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她忽然想起：
那些人在城里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雅典娜。
雅典娜。
然后又想起父亲问：
“如果我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她第一次意识到：
拥有一座自己的城市，
不仅意味着：
荣耀。
还意味着：
有一天，
她可能真的会和父亲：
意见不同。
这个念头让她有一点兴奋。
紧接着，
又让她有一点：
害怕。
第二天一早，
雅典娜让人送了一批最好的橄榄油来奥林匹斯。
最大的一罐，
亲自送到宙斯那里。
宙斯看了一眼。
“给我的？”
雅典娜点头。
“雅典今年第一批。”
宙斯打开。
闻了闻。
笑了。
“不错。”
雅典娜也笑。
然后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雅典是我的城市。”
停了一下。
“当然，也是您的。”
宙斯抬头。
看了女儿几秒。
然后端起杯子。
“你越来越懂事了。”
雅典娜低头。
“应该的。”
走出去以后，
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那一天，
她赢得了：
自己的第一座城市。
也第一次学会：
拥有自己的东西以后，
还要记得告诉父亲——
它也是你的。
刘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