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辣神话 / 宙斯和他的孩子们 · 赫尔墨斯

正文 · 第十一章|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怕我

有些父亲怕的是孩子太强,有些父亲最放心的,恰恰是孩子从来不想坐他的椅子

第十一章|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怕我

刘教练 · 发布于 2026-10-11

赫尔墨斯有一天突然发现,
父亲对自己:

太放心了。

这个发现,
一开始其实挺爽。

宙斯让他进办公室,
从来不赶人。

有些文件,
就放桌上。

有些话,
甚至当着他的面说。

谁和谁准备结盟。

谁对谁不满。

哪个神最近不安分。

哪个国王想造反。

哪件事必须公开。

哪件事只能:
知道的人知道。

赫尔墨斯听得越来越多。

有时候甚至觉得,
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

比奥林匹斯档案库还危险。

更奇怪的是:
宙斯好像并不防他。

雅典娜进来的时候,
父女两个经常会互相:

看。

一句话说到一半,
另一个人已经开始想:

你是不是还有第二层。

阿波罗年轻的时候更明显。

强。
傲。

又有自己的神庙。

后来甚至敢拿箭:
对着父亲的雷。

阿瑞斯虽然脑子没那么复杂,
但好歹有军队、有战争、有一群喜欢跟着他冲的人。

赫尔墨斯呢?

什么都有一点。

什么地方都能去。

知道的事情最多。

和谁都能说上话。

偏偏父亲:
不怎么防。

这就有点伤自尊了。

那天晚上,
宙斯正在看一份送上来的报告。

赫尔墨斯在旁边等。

等了半天。

父亲还没看完。

他开始无聊。

拿起桌上一颗葡萄。

吃。

再拿一颗。

又吃。

宙斯头也没抬:
“那是我的。”

赫尔墨斯:
“现在是我们的。”

宙斯继续看。

赫尔墨斯坐到桌边。

突然问:
“爸爸。”

“嗯。”

“你怕我吗?”

宙斯手里的卷轴:
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头。

“什么?”

赫尔墨斯特别认真:
“你怕我吗?”

宙斯看了他几秒。

然后:
笑了。

这一下把赫尔墨斯笑得有点不爽。

“很好笑?”

宙斯摇头。

“不是。”

“那你笑什么?”

“就是没想到。”
“你会问这个。”

赫尔墨斯把葡萄扔进嘴里。

“为什么不能问?”

“可以。”

宙斯重新低头看卷轴。

赫尔墨斯不干了。

“你还没回答。”

宙斯说:
“怕。”

赫尔墨斯反而愣住。

“真怕?”

“真怕。”

这回答有点出乎意料。

赫尔墨斯坐直。

“怕我什么?”

宙斯想了想。

“怕你把不该送的消息送出去。”

赫尔墨斯:
“……”

“还有呢?”

“怕你收了两边的钱。”

赫尔墨斯:
“我信誉有这么差?”

宙斯终于笑。

“小时候偷哥哥牛的人。”
“现在跟我谈信誉?”

赫尔墨斯摆手。

“不是这种怕。”

“哪种?”

赫尔墨斯坐到父亲对面。

这次真的认真。

“你怕雅典娜吗?”

宙斯脸上的笑,
慢慢没了。

赫尔墨斯继续:
“别装。”

“她太聪明。”

“有雅典。”
“有军队。”

“有自己的人。”

宙斯没有反驳。

赫尔墨斯又说:
“阿波罗你也防过。”

“他年轻时候那么强。”
“有德尔菲。”

“有人信他。”

“还有其他人。”

赫尔墨斯摊手。

“可你什么都敢让我知道。”

宙斯看着他。

很久。

赫尔墨斯继续:
“我进你这里不用通报。”

“有些秘密你也不避我。”

“我能去奥林匹斯。”
“能去人间。”

“还能下冥界。”

他越说,
自己都觉得:

好像还挺厉害。

最后问:
“你为什么从来不怕我抢你的位置?”

房间里突然安静。

宙斯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问:
“你想抢吗?”

赫尔墨斯立刻:
“不想。”

宙斯点头。

“所以呢?”

赫尔墨斯皱眉。

“就因为这个?”

宙斯放下卷轴。

站起来。

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还是很多年前那张。

城邦。
道路。

海。

山。

赫尔墨斯小时候,
第一次就是站在这里:

选了路。

宙斯指着:
雅典。

“雅典娜有什么?”

赫尔墨斯:
“雅典。”

又指德尔菲。

“阿波罗呢?”

“德尔菲。”

宙斯点头。

又指几个不同地方。

“他们都有自己的东西。”

“城市。”
“神庙。”

“军队。”

“信徒。”

“土地。”

然后看向赫尔墨斯。

“你有什么?”

赫尔墨斯马上说:
“很多。”

宙斯笑。

“说。”

赫尔墨斯开始数:
“路。”

“贸易。”

“边界。”

“信息。”

“旅行。”

“谈判。”

“亡魂……”

宙斯抬手。

“这些东西。”
“哪一个能关门?”

赫尔墨斯不说话了。

宙斯问:
“哪一个能宣布。”

“‘这是我的,别人不许进’?”

赫尔墨斯继续沉默。

宙斯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

“路最大的价值。”
“就是别人能走。”

又指一个港口。

“贸易最大的价值。”
“就是别人能交换。”

“消息如果只留在你手里。”
“也没有价值。”

然后父亲看着他。

“你所有的权力。”
“都来自连接别人。”

赫尔墨斯慢慢听懂了。

宙斯说:
“你不是没有权力。”

“恰恰相反。”

“你很有权力。”

赫尔墨斯笑了一下。

“终于说句人话。”

宙斯没理他。

继续:
“但你的权力和他们不一样。”

他重新指向地图。

“雅典娜喜欢城市。”

“阿波罗喜欢神庙。”

“阿瑞斯喜欢军队。”

最后,
宙斯用手指:

沿着一条路,

慢慢划过去。

“你喜欢门。”

赫尔墨斯愣住。

“门?”

宙斯点头。

“你喜欢门。”
“不喜欢房子。”

这句话,
赫尔墨斯没马上听懂。

宙斯解释:
“别人看见一座房子。”

“想的是。”

“‘这是谁的?’”

“你看见房子。”
“想的是。”

“‘另一个门在哪?’”

赫尔墨斯笑了。

好像:
还真是。

宙斯继续:
“房子会变成地盘。”

“地盘会变成军队。”

“军队会变成王国。”

“门不会。”

赫尔墨斯反驳:
“门可以收费。”

宙斯忍不住笑。

“这就是为什么你适合管商人。”

两个人都笑。

可赫尔墨斯笑完以后,
突然觉得:

哪里不对。

父亲是在夸自己。

可这个夸奖背后,
好像还藏着一句:

正因为你没有自己的房子。
所以我不怕你。

赫尔墨斯问:
“如果我现在突然想要一座城呢?”

宙斯看着他。

这次没有笑。

只一瞬间。

非常短。

但赫尔墨斯:
看见了。

父亲的眼神,
变了。

不是愤怒。

是:
计算。

赫尔墨斯突然懂了雅典娜。

只有一瞬间。

可够了。

他马上笑:
“开玩笑。”

宙斯也笑。

“我知道。”

父子两个都笑。

但刚才那一下,
已经发生过。

赫尔墨斯低头。

拿起最后一颗葡萄。

没有马上吃。

他突然开始想:
自己为什么真的从来没想过,

拥有一座城?

是因为麻烦?

是因为喜欢自由?

还是因为从小就知道:
不要让父亲觉得自己:

想要太多?

这个问题以前从来没出现。

现在一出现,
就有点烦。

赫尔墨斯问:
“爸爸。”

“嗯。”

“如果我真想要呢?”

宙斯看他。

赫尔墨斯补了一句:
“不是现在。”

“我是说如果。”

宙斯想了很久。

最后说:
“那我会问你。”

“为什么。”

赫尔墨斯笑了一下。

“你看。”

“还是会防。”

宙斯也没有否认。

父子两个人,
第一次把这件事:

说到明面。

宙斯突然问:
“你觉得这样不好?”

赫尔墨斯摇头。

“不知道。”

宙斯说:
“权力就是这样。”

赫尔墨斯看他。

“又来了。”

“什么?”

“一讲到不好解释。”
“你就说权力就是这样。”

宙斯被噎了一下。

然后居然笑了。

赫尔墨斯也笑。

但事情没有结束。

回去以后,
赫尔墨斯路过雅典。

没有进去。

只是从天上看。

城墙。
神庙。

街道。

橄榄树。

这是姐姐的:
地方。

然后经过德尔菲。

那里有阿波罗的神殿。

祭司。
神谕。

信徒。

也是哥哥的:
地方。

赫尔墨斯继续飞。

经过一座又一座城市。

每个地方,
都有某个人:

属于那里。

自己呢?

有人看见他:
会叫。

“赫尔墨斯!”

“帮我送封信!”

下一座城:
“大神!”

“保佑我这批货顺利!”

再往前:
“神使!”

“带个消息!”

赫尔墨斯每一次:
都会停。

帮。

然后再走。

这本来一直让他很满足。

可今天,
他第一次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永远是:

进来。

然后:
出去。

没有哪个地方,
会真正问: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除了:
迈姐。

想到这里,
赫尔墨斯忽然改变方向。

没有回奥林匹斯。

也没有继续送下一封信。

直接飞回:
库勒涅山。

很晚。

山洞里还有灯。

迈姐正在整理东西。

听见脚步。

头也没抬:
“回来了?”

赫尔墨斯站在洞口。

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
他今天听起来:

特别不一样。

“嗯。”

迈姐问:
“吃了吗?”

赫尔墨斯:
“没有。”

“锅里有。”

没有欢迎仪式。

没有人跪。

也没有人求他:
带路。

送信。

谈判。

只是:
锅里有饭。

赫尔墨斯坐下来。

开始吃。

迈姐看他今天有点奇怪。

问:
“怎么了?”

赫尔墨斯摇头。

“没事。”

吃了一会儿。

他突然问:
“妈。”

“嗯?”

“你觉得我应该有自己的地方吗?”

迈姐停下手里的活。

看他。

“这里不就是?”

赫尔墨斯一下:
没说话。

迈姐又低头继续忙。

在她看来,
这问题非常简单。

赫尔墨斯坐在那里。

却突然觉得:
父亲说错了一点。

自己不是:
没有房子。

只是后来,
门走得太多。

有点忘了:
哪一扇门,

打开以后,

不用说明来意。

那天晚上,
赫尔墨斯没有走。

第二天早晨,
宙斯的人果然来了。

说有急事。

赫尔墨斯穿鞋。
拿神杖。

迈姐在后面问:
“晚上回来吗?”

赫尔墨斯本来已经走到洞口。

停住。

回头。

第一次不是说:
不知道。

而是:
“回来。”

然后才飞走。

路还是他的。

世界还是需要他。

父亲也还是最放心:
把秘密交给他。

可从那以后,
赫尔墨斯开始明白一件事:

没有王座,
确实让他自由。

可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占,
什么都不守,

什么都舍不得为它:

停下来,

最后得到的,
也可能不是自由。

而是:
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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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旁注与馆藏线索

父亲的放心与权力心理

办公室、文件、报告以及以王座解释父亲信任的问答,属于本书的现代化文学表达,不据此推定古代宗教组织或各神职权的历史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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