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练衣服换了，别人未必马上理解。
方法改了，过去的功劳并没有消失。
学会了一点东西，也未必立刻拥有整个答案。
写到这本书的最后，我们已经看过许多次变化。它们很少整齐地分成旧的一边与新的一边，更多时候，是同一个人站在事情前后，发现自己必须重新判断。
知微想让剧团走得更远，终于开始认真安排老罗的下个月。
何峻仍然果断，却学会了让建议先进入评估。
许至没有得到“自己究竟行不行”的终身结论，只把一次试验能够说明的范围写得更准确。
江岑去找不再使用服务的人，才看见了原来那张漂亮报表的边缘。
这些变化都不耀眼。
它们不像某一天突然开悟，从此不再害怕、不再犯错。人还会着急，会护着自己的面子，会在已经答应之后发现事情比想象中难。
只是，下一次站到路口，可能多看见一点。
夏闻看见机会里没有写大的责任，齐砚开始分辨一场争执到底想换来什么，冉静把账算到会场里和会场外的人身上。
叶臻争取自己的机会，也允许儿子没有和自己一样高兴。
陶越终于不再拿人人负责代替具体答复。孟然让旧海报上的承诺，继续检验今天的新办法。
黎安安排好后续，才真正获得一部分放心。唐素雯完成一个学习阶段，允许自己先高兴一下。
如果一定要从这些人身上找一个共同的变化，大概是：他们不再急着用一句漂亮的话，把复杂的生活盖住。
他们愿意把话展开，把人请进来，把条件看明白，再作一个不一定完美、但能够说明理由的决定。
《易经》之所以能不断进入后人的生活，也与这种反复阅读、重新解释有关。古书有它自己的时代，我们有我们的处境。相遇的时候，可以有启发，也应该保留分辨。
不必每当新技术出现，就急着在古书里找一句话证明古人早已知道。也不必因为工具进化迅速，就把过去的人类经验统统当作旧物。
古人曾经面对的恐惧、得意、困惑与取舍，能够帮助我们认出自己。今天新增的知识、制度与技术，又让我们有机会作出不同的安排。
这一页写完，生活还会继续。
你可能正在换工作、建立关系、推动一次改革，也可能只是准备与一个很久没有好好说话的人坐下来谈一谈。
不用把十二篇变成十二项新的任务。
挑出眼前最需要的一问，带回正在发生的事情里。检查一个旧判断，问一位受影响的人，补上一段没有安排的后续，或者承认一件事已经可以结束。
让阅读改变一个小动作，就有了它的用处。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遇到难题？会。
会不会还有判断失误？也会。
但重新判断的能力，不会因为这一次用过就耗尽。
你可以记取走过的路，又继续看脚下的路。
识变有据，进退有度。
渡口的告示已经换了。
先看看水，再看看同行的人。
然后，作出今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