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欧洲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才想问耶稣?
我在欧洲生活很多年了。
德国。
西班牙。
意大利。
算起来,我和教堂见面的次数,肯定比和和尚见面的次数多得多。
在佛罗伦萨尤其如此。
你随便拐个弯,都可能撞见一座教堂。
有些教堂气势太大,走到门口,人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小了一号。
圣母百花大教堂就属于这一类。
布鲁内莱斯基那个圆顶在那里一扣,几百年了,今天看还是觉得:
这人胆子真大。
我第一次认真研究欧洲建筑的时候,经常会产生一种感慨:
过去的人没有CAD。
没有AI。
没有钢筋混凝土计算软件。
居然把这么大的东西盖出来了。
我们今天软件越来越先进,有时候一个厕所装修还延期三个月。
技术和执行力,看来并不完全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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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生活,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体验。
星期天早上。
教堂钟响。
老人穿得整整齐齐去做弥撒。
街上有些店不开。
咖啡馆有人慢慢喝咖啡。
华人老板这边就不一样了。
卷帘门:
哗——
开了。
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天气:
今天人不少。
能开。
这个场景我看过很多次。
我自己也是做企业的。
所以我特别理解。
教堂讲永恒。
老板先看营业额。
两边都很认真。
只是KPI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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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对基督教其实并不陌生。
德国生活过。
西班牙生活过。
现在定居意大利。
圣诞节过。
复活节过。
去教堂看艺术。
研究欧洲历史。
看《最后的晚餐》。
看米开朗基罗。
看卡拉瓦乔。
听巴赫。
研究欧洲企业文化。
其实你在欧洲待久了,会慢慢发现:
就算你不是基督徒,
你每天生活的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有基督教留下来的痕迹。
星期天为什么特殊。
圣诞节为什么这么重要。
欧洲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慈善传统。
为什么很多医院、学校、救助机构最早和教会有关。
为什么欧洲艺术史上画耶稣、圣母、使徒,可以画一千多年还没画烦。
甚至我们今天说:
尊严。
怜悯。
宽恕。
邻舍。
牺牲。
这些词在欧洲文明里,都有很深的基督教背景。
可奇怪的是:
我每天经过十字架,
却很少认真问过:
十字架上的这个人,到底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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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以为,宗教主要是解决死了以后的问题
年轻的时候我对宗教有一种很典型的理解。
觉得:
佛教研究轮回。
基督教研究天堂。
人活着的时候,先研究赚钱。
分工明确。
后来做企业久了,才发现: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耶稣讲的很多问题,根本不在死后。
就在今天。
钱。
债。
穷人。
富人。
老板和仆人。
税。
权力。
背叛。
嫉妒。
宽恕。
敌人。
谁坐第一位。
谁愿意弯腰服务别人。
这些东西如果换几个名词,直接可以拿来开企业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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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耶稣有一句特别有名的话:
“人就是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
——《马可福音》8:36
我第一次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耶稣这个问题问得挺狠。
企业家最喜欢的半句话是:
赚得全世界。
后半句一般不太愿意看。
毕竟公司融资计划还没写完,
突然讨论灵魂和生命,
多少影响增长气氛。
可是人活到一定阶段以后,这句话会慢慢跟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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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
没钱。
想赚钱。
赚钱以后:
想赚更多。
公司小:
想做大。
做大以后:
希望行业里大家都知道你。
大家知道以后:
又希望社会也认可你。
一步一步。
这个过程没有什么错。
但有一天也许会突然问:
然后呢?
这个“然后呢”,跟佛陀问我的“为什么抓住”不太一样。
耶稣给我的感觉更像: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你准备怎么用?
这个问题对企业家杀伤力更大。
因为赚钱,我们熟。
花钱,我们也熟。
但是:
财富究竟意味着什么责任?
这个问题就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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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还有一个让我觉得很反常识的地方
他总爱把最难相处的人塞进问题里。
不是只问:
你爱不爱家人?
这太容易了。
他问:
敌人呢?
不是只问:
你愿不愿意帮助朋友?
他讲:
路边那个你根本不认识、甚至跟你不是一个族群的人呢?
不是只问:
别人对你好,你怎么回报?
而是:
别人伤害你,你准备变成什么样的人?
这就麻烦了。
因为“爱”如果只发生在对自己好的人身上,
其实不太需要宗教。
微信红包都能解决一部分。
真正难的是:
爱与利益冲突的时候。
爱与自尊冲突的时候。
爱与愤怒冲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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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有第三个问题:
选择。
耶稣的一生里有很多选择。
财富还是使命。
地位还是服务。
报复还是宽恕。
逃避还是承担。
群众的掌声还是自己相信的东西。
最后甚至是:
安全还是十字架。
我不是神学家。
也不准备替基督徒解释救赎。
但是作为一个做企业多年的人,我对“选择”特别敏感。
因为企业家的命运,本质上就是一串选择。
这个店开不开。
这个员工留不留。
这个合伙人信不信。
这笔钱赚不赚。
这个规则守不守。
遇到困难退不退。
有些选择当时只值几千欧。
后来发现,决定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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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三问耶稣》,我还是只问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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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问:如果赚得全世界,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这是关于:
财富。
不是反对钱。
我自己做企业。
让我写一本反对赚钱的书,多少有点人格分裂。
我真正想问的是:
钱到底是什么?
目的?
工具?
安全感?
权力?
责任?
如果财富最后只是让我更怕失去,
那我到底有没有变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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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问:如果别人伤害我,我还应该爱吗?
这是关于:
爱。
尤其对企业家来说。
员工犯错。
合伙人背叛。
客户欠钱。
同行挖人。
朋友翻脸。
这些时候再讲“爱”,才真正有意思。
否则一群关系特别好的人坐在一起说:
我们彼此相爱。
难度确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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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问:当利益、恐惧和良知冲突的时候,我到底选什么?
这是关于:
选择。
如果守规矩要付钱。
你守不守?
如果说真话会失去订单。
你说不说?
如果大家都反对。
你还坚持吗?
如果没人知道。
你还会做正确的事吗?
这些问题没有那么玄。
老板每天都可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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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三问佛陀》的时候,最后发现:
佛陀一直让我往自己里面看。
欲望。
执著。
无常。
耶稣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经常把我推出去。
去看:
旁边那个人。
穷人。
敌人。
员工。
陌生人。
那个跟我利益没有关系的人。
然后问:
你准备怎么对待他?
所以如果说《三问佛陀》最后是:
看见自己。
那《三问耶稣》可能是:
看见别人以后,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问耶稣。
刘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