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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半封遗表

裴度离开洛阳那天,雪下得很大。

他已经七十四岁。

上马车时,抬了三次腿,都没能踩稳脚凳。

白居易伸手去扶。

裴度却摆了摆手。

“别扶。”

“今日你扶我上车。”

“到了长安,谁扶我下车?”

白居易道:

“我陪你去。”

裴度看了他一眼。

“刘禹锡呢?”

“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

“为什么走?”

白居易没有回答。

裴度坐进马车。

“你写了不该写的东西。”

“他杀了不该杀的人。”

“然后你们两个便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坏?”

白居易低声道:

“不是。”

“那就把他找回来。”

“裴公,时辰不早了。”

“找不到他,我不走。”

白居易看着漫天大雪。

裴度放下车帘。

“大唐已经少了太多不肯等的人。”

“今日,我等一个。”

刘禹锡就在天津桥边的酒肆。

他没有走远。

一个人真正想离开时,不会在离朋友家只有三里的地方喝酒。

白居易找到他时,他已经喝了半壶。

“裴公要见你。”

“不见。”

“他在城门等。”

“让他走。”

“他说等不到你便不走。”

刘禹锡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他这是拿自己的命逼我。”

白居易道:

“这招你熟。”

“什么意思?”

“你拿自己的命逼过皇帝。”

“也拿过我的。”

刘禹锡把酒杯放下。

“白乐天,你来找我,还是来吵架?”

“找你。”

“找到以后呢?”

“陪裴公去长安。”

刘禹锡笑了。

“你敢回去?”

“怕。”

“怕还去?”

“总不能每次都让老人替我们进宫。”

刘禹锡沉默了。

他拿起木杖。

走到门口,又回头问:

“那篇《太和定乱记》,你撤不回来。”

“我知道。”

“你写下的谎话,会比你活得久。”

“我知道。”

“那你还去长安做什么?”

白居易道: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比它活得更久。”

两人赶到城门时,裴度的马车还在。

积雪已经盖住半边车轮。

裴度掀开帘子。

“上来。”

刘禹锡道:

“车里坐不下三个人。”

裴度看着他手中的木杖。

“腿都瘸了,还要骑马逞强?”

“我腿瘸,不是腰软。”

裴度点点头。

“很好。”

“白居易写了假文章,腰软。”

“你杀了人还不认错,脖子硬。”

“一个软,一个硬。”

“正好都上来,给我这把老骨头垫一垫。”

刘禹锡想反驳。

裴度已经放下车帘。

白居易先钻进去。

刘禹锡站在雪中骂了一句,最终还是上了车。

马车驶出洛阳。

三个人挤在狭小车厢里。

谁都不舒服。

裴度裹着厚毯。

那条毯子,是白居易妻子连夜赶出来的。

她在四角各缝了一层软布,怕老人途中受寒。

裴度摸着针脚。

“这不是你准备的。”

白居易道:

“是拙荆。”

“你只会写送行诗。”

“她知道人在路上真正缺什么。”

刘禹锡道:

“裴公召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骂人吧?”

“当然不是。”

裴度闭着眼。

“先说说陈阿九。”

车厢里突然安静。

刘禹锡问:

“你怎么知道?”

“仇士良知道的事,我总能知道一点。”

“你也觉得我该偿命?”

“按律,应由有司审理。”

“有司敢审吗?”

“不敢。”

“那还说什么律?”

裴度睁开眼。

“有司不敢审,说明制度坏了。”

“不是说明你可以代替有司。”

刘禹锡握紧木杖。

“我若不杀他,阿槐母子会被抓。”

“所以那一刻,你可以杀。”

刘禹锡一怔。

裴度继续道:

“但你杀完以后,若觉得自己做得全对,下一次便会更容易拔剑。”

“再下一次,你会在他还没有动手时,便告诉自己,他早晚会动手。”

“到最后,你杀的便不再是陈阿九。”

“而是所有你认为可能成为陈阿九的人。”

刘禹锡低下头。

裴度又看向白居易。

“《太和定乱记》呢?”

白居易道:

“我写的。”

“为什么?”

“救杜平的儿子。”

“救到了吗?”

“救到了。”

“后悔吗?”

“后悔。”

“若再来一次呢?”

白居易沉默了很久。

“也许还会写。”

裴度点头。

“这句比认错有用。”

白居易问:

“裴公不骂我?”

“骂你做什么?”

“写了便是写了。”

“你若把自己骂得痛哭流涕,杜平的儿子不会因此多长出两根手指。”

“沈七也不会活过来。”

裴度咳嗽起来。

白居易想替他拍背。

裴度挡开。

“你们两个,都太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重要吗?”

刘禹锡问。

“当然重要。”

“可不是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做的事让谁活了,让谁死了,让什么东西留下,又让什么东西消失。”

“一个人若只关心自己是否清白,便会把天下都当成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白居易想起李训。

刘禹锡想起仇士良。

裴度道:

“真正掌权的人,没有谁能永远干净。”

“可不能因为无法干净,便索性不辨善恶。”

“这是最难的地方。”

“也是你们那些诗,应该写的地方。”

马车走到陕州时,长安又送来一批公文。

裴度逐封拆看。

第一封,议李宗闵是否应当重新起用。

牛党说李宗闵蒙冤已久。

李党说他结党乱政,不可再回中央。

双方在朝堂上互相攻讦。

文宗问起居官:

“宰相争吵成这样,可以吗?”

起居官只能回答:

“虽然失礼,但也是尽忠激愤。”

裴度看完,将公文扔在一旁。

刘禹锡问:

“牛李之争还没结束?”

“当然没结束。”

“王涯、舒元舆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在争谁能回长安?”

裴度道:

“正因为宰相权力越来越少,剩下的职位才更要争。”

“什么意思?”

“屋子快塌时,有人去撑梁。”

“也有人争最后一把椅子。”

“他们未必不知道屋子要塌。”

“只是梁太重,椅子比较容易搬。”

第二封公文,是太子李永暴薨。

裴度的手停住了。

白居易问:

“太子怎么了?”

“死了。”

“什么病?”

“公文只写暴薨。”

“可有查验?”

“没有。”

刘禹锡问:

“是仇士良?”

裴度摇头。

“不知道。”

“杨贤妃?”

“不知道。”

“皇帝?”

“也可能。”

刘禹锡皱眉。

“什么都不知道?”

裴度把公文递给他。

“这才是最可怕的。”

太子李永并非一个完美的储君。

他喜欢游宴。

亲近小人。

屡有过失。

母亲王德妃失宠而死后,杨贤妃又不断向文宗陈说太子的过错。

文宗一度召集宰相、两省官员、御史和郎官,公开议论是否废太子。

群臣大多反对。

有人说,太子年少,可以改过。

韦温说得最重:

“陛下只有这一个儿子。没有好好教导,使他到了今天,难道只是太子一人的过错吗?”

文宗最终没有废太子。

不久,太子突然死亡。

“到底是谁杀的?”刘禹锡问。

裴度道:

“也许没有人亲手杀他。”

“母亲死了。”

“父亲想废他。”

“身边的人被诛杀流放。”

“宫中每个人都盼着从他的得失中获利。”

“一个人被所有力量同时推向悬崖,最后掉下去时,很难找到哪一只手最用力。”

白居易想起元稹。

没有明确的毒。

没有唯一的凶手。

可所有人的选择合在一起,便足以杀死一个人。

裴度把太子死讯折好。

“甘露之变杀的是宰相。”

“太子一死,接下来争的就是皇位。”

长安,宫中。

文宗坐在太子生前住过的少阳院。

桌上放着一篇没有写完的字。

是李永小时候抄的《孝经》。

开头写得工整。

越往后越潦草。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

文宗问身边宫人:

“太子死前,说过什么?”

宫人跪下。

“不曾。”

“他有没有怨朕?”

“不曾。”

“有没有喊冤?”

“不曾。”

“有没有想见朕?”

宫人不敢回答。

文宗看懂了。

“他想见朕。”

宫人把头埋得更低。

“为何不报?”

“杨贤妃说,陛下正在气头上。”

“等太子认错后再报。”

“他认错了吗?”

“没有。”

“所以便一直不让朕见?”

宫人哭了。

“奴婢只是奉命。”

又是奉命。

宫中每个人都在奉命。

可到了最后,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的命。

文宗拿起那篇《孝经》。

纸已经发黄。

“朕想做一个好皇帝。”

“却没能做一个好父亲。”

门外,仇士良站了很久。

没有进去。

他不需要杀太子。

也不需要知道太子究竟怎么死。

他只需要知道:

皇帝现在没有儿子了。

裴度的马车抵达长安时,已是开成四年闰正月。

他没有进宫。

甚至没有进中书省。

刚到府中,便高烧不退。

文宗接连派出使者。

药材。

锦帛。

御医。

赏赐。

一批又一批送进裴府。

裴度看着堆满外厅的东西。

“陛下这是做什么?”

家人道:

“圣眷深厚。”

“他要的不是我的病好。”

“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还请得动裴度。”

白居易问:

“裴公还要入宫吗?”

裴度闭上眼。

“进不去了。”

“那我设法把《未载录》送给陛下。”

裴度摇头。

“他已经知道真相。”

“知道得还不够。”

“够了。”

“他知道王涯未必谋反。”

“知道仇士良派人刺杀李石。”

“知道神策军擅杀百官。”

“也知道你那篇《太和定乱记》是被逼写的。”

白居易怔住。

“那为什么——”

裴度睁开眼。

“因为他缺的不是证据。”

“是执行证据的力量。”

“你把一百份真相送进宫,也不会让神策军少一把刀。”

刘禹锡问:

“所以记录没有用?”

“谁说没有用?”

“它救不了今天的皇帝。”

“但能让后人知道,今日的问题不是没有人看见。”

“而是看见的人,没有力量改变。”

裴度喘了一会儿。

“别总想着救大唐。”

“先让人知道,大唐为什么没被救下来。”

文宗又派来一名内侍。

“陛下问,裴公有何所求?”

裴度的儿子、侄子、孙辈都站在房中。

有人悄悄看向他。

裴度一生为相多年。

故旧遍天下。

临死前只要写下一句话,便足以替子孙换来官职。

“告诉陛下。”

“臣无所求。”

内侍问:

“可要为家中子弟请求恩荫?”

裴度看了一圈。

“他们若有本事,自己去求官。”

“若没本事,求来的官只会害百姓。”

一个孙子低下头。

神情有些失落。

裴度看见了。

“你是不是觉得祖父无情?”

孙子跪下。

“不敢。”

“就是有。”

裴度笑了。

“这才像裴家人。”

“你们是我的家人。”

“我自然希望你们过得好。”

“可我若拿国家给的最后一点信任,替你们换官。”

“我死后,别人便会说,裴度一生所谓忧国,最后还是为了裴家。”

“我不能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也不能让你们背这个名声。”

孙子哭着叩首。

“孙儿只愿祖父活着。”

裴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件事,祖父也办不到。”

白居易与刘禹锡守在病榻前。

裴度问:

“还吵吗?”

刘禹锡道:

“吵。”

白居易道:

“以后也会吵。”

裴度点头。

“不吵才坏。”

“但记住,别为了证明自己对,盼着对方错到底。”

刘禹锡看向白居易。

“那篇《太和定乱记》,我仍然认为他不该写。”

白居易道:

“陈阿九,我仍然认为他不该杀。”

裴度问:

“然后呢?”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你们可以不同意。”

“但不要把对方赶到只有仇士良和刘从谏可以接住的地方。”

“文人最大的蠢,不是意见不同。”

“是为了赢一场争论,把同伴逼成敌人的同伴。”

刘禹锡握住白居易的手腕。

不是和解。

更像确认他还在。

白居易也没有抽开。

裴度笑了。

“这就够了。”

裴度开始写遗表。

第一句:

“臣闻国之大本,在于储嗣……”

写到这里,他咳出一口血。

白居易去拿手帕。

裴度却用袖子擦掉。

继续写:

“太子既薨,中外无所系心。宫闱近习,方镇强臣,皆将因隙而进……”

笔尖停住。

刘禹锡扶住他的手。

“休息一会儿。”

裴度摇头。

“等不了。”

“储君一日不定,仇士良便多一日挑选皇帝的机会。”

白居易道:

“陛下可以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裴度笑了。

“立谁?”

“重要。”

“谁护送他进宫?”

“更重要。”

“谁先控制十六宅?”

“谁掌少阳院?”

“谁能让百官在诏书公布前先行拜见?”

“这些,才决定谁是下一任皇帝。”

刘禹锡问:

“那还有办法吗?”

裴度握着笔。

“有。”

“陛下先定储君。”

“诏书交中书、门下共同署名。”

“调换宫门守卫。”

“让外朝大臣护卫东宫。”

“再令数镇互相牵制,不使一军独专……”

他说得越来越慢。

声音也越来越轻。

写到“不可使北司预闻”时,笔从手中落下。

遗表只写了一半。

开成四年三月。

裴度去世。

文宗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可有遗表?”

内侍道:

“裴家说,没有完整遗表。”

“他没有为子孙求官?”

“没有。”

“没有请求赐宅、赐田?”

“也没有。”

“那他最后写了什么?”

内侍呈上半份草稿。

文宗读到最后。

不可使北司预闻。

后面没有了。

仇士良站在不远处。

也看见了。

文宗将草稿合上。

“裴度临死,仍在防你。”

仇士良道:

“裴公多虑了。”

“朕若现在立储,你会干预吗?”

“储君是国本,奴婢岂敢?”

“你敢。”

文宗看着他。

“只是还没有决定,选谁对你最有利。”

仇士良跪下。

“奴婢忠于陛下。”

文宗问:

“忠于朕。”

“还是忠于那个由你扶上来的人?”

仇士良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回答便是回答。

裴府灵堂。

白居易替裴度整理遗稿。

刘禹锡抄写那份未完成的遗表。

抄到“不可使北司预闻”时,他停下。

“这句话送进宫了。”

“仇士良已经看见。”

白居易道:

“所以不再是秘密。”

“那还抄吗?”

“抄。”

“已经失败的办法,也要留下?”

“要。”

白居易把另一张纸铺开。

“后人不能只知道他们失败了。”

“还要知道,他们曾经想到过什么。”

刘禹锡看了他一眼。

“《太和定乱记》呢?”

“也留下。”

“那是假的。”

“假的也要留下。”

“为什么?”

“让它和《未载录》放在一起。”

“同一个人写的两份相反记录。”

“一份有官印。”

“一份没有。”

“一份公开流传。”

“一份藏在暗处。”

“后人若看见,便会知道,一个时代如何逼人把真话藏起来,把谎话刻在石上。”

刘禹锡低声道:

“也会知道你写过谎话。”

“正好。”

白居易道。

“省得他们把我写得太干净。”

文宗最终没有从亲生儿子中另立太子。

他选择了敬宗之子、陈王李成美。

诏书拟好后,交由中书、门下署名。

文宗依照裴度遗表中未写完的办法,尽量不让北司提前得知。

可诏书送到少阳院之前,仇士良便已经拿到副本。

鱼弘志问:

“陛下选择陈王。”

“怎么办?”

仇士良把诏书放在灯下。

“让他立。”

“真让陈王做太子?”

“太子是皇帝选的。”

“皇帝,是我们迎进宫的。”

鱼弘志看着宗室名册。

“若文宗突然病重呢?”

仇士良拿起笔。

在另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颖王李瀍。

“十六宅中,能选的不止一个。”

“陈王今日是太子。”

“可他能不能成为皇帝——”

仇士良合上名册。

“要看宫门打开时,站在门外的是谁的兵。”

裴度死了。

遗表只写了一半。

太子已经选定。

下一任皇帝,也已被另一个人写进名单。

第八十二章 · 完

本 章 涉 及

读完故事,想看门道的人,从这里进去

史实说明

一、开成三年末,年迈的裴度因病请求返回洛阳,唐文宗却下诏召他入朝参与政事,并派中使催促启程。开成四年闰正月,裴度抵达长安,但因病未能正式入见文宗。文宗不断派人慰问并赐予物品。

二、开成四年三月,裴度去世,谥号“文忠”。文宗发现裴度没有留下完整遗表,询问其家人后,只找到一份尚未完成的草稿。草稿关心的是储君未定问题,没有涉及裴度自己的家产、官爵或对子孙的私人请求。史书以此表现裴度临终仍以国家为念。

三、裴度在马车中评议白居易、刘禹锡,三人共同前往长安及讨论陈阿九、《太和定乱记》等情节均为小说虚构。其作用是让白居易与刘禹锡在经历谎言与暴力后重新面对彼此,并由裴度指出:政治人物既不能以“保持个人清白”代替承担现实责任,也不能以现实复杂为由放弃善恶判断。

四、唐文宗之子李永被立为太子后,因游宴、亲近小人等问题受到批评。其母王德妃失宠而死,杨贤妃又多次向文宗指责太子。开成三年,文宗一度召集宰相、两省官员及御史等商议废黜太子,群臣大多反对,韦温曾指出太子有过失,皇帝未尽教导责任也不能完全免责。李永不久后暴薨,史料没有给出完全明确的死亡原因。

五、小说将李永之死写成多股宫廷压力共同造成、却难以确定唯一凶手,是文学处理。史实可以确认的是,文宗后来对太子之死极为悲痛,并怀疑宫人、近侍等曾构陷太子。

六、裴度遗表中的具体内容,包括调换宫门守卫、由外朝大臣护卫东宫及“不可使北司预闻”等,均为小说拟写。史实只记载其未完成遗稿以储嗣未定为忧,不及私事。

七、开成四年,杨贤妃曾主张以安王李溶为皇嗣,宰相李珏反对。文宗后来选择敬宗之子陈王李成美,并立为皇太子。开成五年文宗病重时,仇士良、鱼弘志推翻文宗原定的继承安排,改立颖王李瀍为皇太弟。小说在本章结尾提前表现仇士良将颖王列入人选,是为后续剧情埋设伏笔。

八、牛李党争在这一时期仍延续。开成三年,宰相们曾因是否重新起用李宗闵而在文宗面前激烈争论。但相较于宦官控制神策军、宫门和皇位继承,党争仍是文官行政集团内部的次级冲突,本章只作为背景呈现。

主要史料参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六》、《旧唐书·卷一百六十六》。

第82章保留原版。以下第83章仅将正文中的“李昂”改为“文帝”,其余内容不变。

《三问长安》第四部 · 刘教练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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