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帝王索引·第一卷
谁建立了长安
高祖至玄宗：公元618年—756年
唐朝共有二十一位李氏皇帝。如果把武则天算作实际统治者，则这部帝王史中共有二十二张面孔。
他们有明君，有昏君，有孩子，有囚徒，也有被家奴挑选出来的天子。
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谁最好，谁最坏。
而是同一张龙椅，为什么能让一个人开创盛世，也能让另一个人失去人性。
唐高祖李渊最容易被儿子遮住的开国皇帝
生卒：566—635年
在位：618—626年，约8年
性格底色：谨慎、务实、善于妥协，也善于保存实力。
公元六一七年，李渊在晋阳起兵。
他没有立即宣布推翻隋朝。
他仍以尊奉隋室的名义进军长安。
等到天下局势明朗，隋炀帝被杀，他才接受禅让，建立唐朝。
这不是胆小。
而是李渊比多数乱世英雄更懂得：夺取一座城靠军队，接管一个国家却需要合法性。
他身边的人
核心谋臣：裴寂、刘文静。
主要将领：李世民、李建成、李靖、李勣等。
皇后：太穆皇后窦氏。她在唐朝建立前已经去世，却对子女教育和李氏家族影响深远。
后宫力量：尹德妃、张婕妤等人与太子李建成关系较近，对李世民有所排斥。
最大的人物关系：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不断扩大的权力竞争。
主要功绩
他吸收隋朝官僚，联合地方豪强，善待部分降将，最终完成全国大部分地区的统一。
李世民的战功固然耀眼，但若没有李渊整合政治资源、维持联盟，唐朝未必能迅速建立。
最致命的失误
他没有及时解决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权力冲突。
太子拥有名分。
秦王拥有战功和军队。
两个人都不能安全退出。
李渊不断调和，实际上只是把最后决裂的时间向后推。
玄武门的刀，并非突然出现。
它是在一次次没有结果的妥协中磨利的。
留给后世的影响
李渊建立了唐朝，却没能建立稳定的皇位交接规则。
他把一个帝国交给了儿子。
也把“军队可以重新决定继承人”的危险先例，留给了后世。
唐太宗李世民最伟大的皇帝，也从政变开始
生卒：598—649年
在位：626—649年，约23年
性格底色：雄才大略、善于纳谏、极强的现实主义者，同时好胜、多疑，晚年渐趋刚愎。
玄武门打开时，李世民已经没有退路。
杀死李建成、李元吉以后，他得到皇位，也背上一个永远无法消失的问题：
一个用兄弟鲜血登上皇位的人，凭什么要求天下相信秩序？
他的答案是贞观之治。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岑文本。
皇后主宰：长孙皇后。她不直接操纵朝政，却能在太宗愤怒时让他恢复克制。
主要将领：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侯君集。
最大的人物关系：魏征原属太子李建成集团，却被太宗留下，成为最著名的谏臣。
主要功绩
太宗完成统一，击败东突厥，改善吏治，降低赋役，建立较为有效的三省行政体系。
他允许反对意见存在。
这并不是因为他从不发怒，而是他知道：
皇帝越强，越需要有人告诉他不能做什么。
最荒唐与致命的选择
他通过玄武门之变夺位。
晚年又陷入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的继承冲突。
李承乾担心被废，最终谋反。
太宗也曾执意征伐高句丽，损兵耗财，晚年服用丹药。
最能纳谏的皇帝，最后也开始厌倦反对意见。
留给后世的影响
太宗证明了一个强人可以把政变后的国家治理好。
危险也在这里：
后世可能只记得他治理得好，却忘了玄武门的成功，会让后来者相信，只要最后赢了，程序便不重要。
唐高宗李治被低估的皇帝，也是失去边界的丈夫
生卒：628—683年
在位：649—683年，约34年
性格底色：外柔内韧、善于等待、并不昏庸，但身体孱弱，晚年逐渐把权力交给武后。
李治登基时，长孙无忌等元老以为他性格温和，容易控制。
后来他们才发现，温和不等于没有意志。
高宗借武则天之手，清除了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元老集团。
他摆脱了舅舅。
却让皇后进入了权力中心。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长孙无忌、褚遂良、李勣、许敬宗、李义府、上官仪。
后宫主宰：王皇后、萧淑妃先后失势，武则天成为皇后并参与朝政。
主要将领：苏定方、李勣、刘仁轨、裴行俭、薛仁贵。
最大的人物关系：高宗与武则天既是夫妻，也是共同执政者，后来又逐渐变成强弱不断变化的权力伙伴。
主要功绩
高宗时期灭西突厥、百济和高句丽，唐朝疆域达到极盛。
科举和官僚体系继续发展，东亚秩序进一步形成。
最致命的选择
他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不只是后宫选择，也是一次政治重组。
高宗身体恶化以后，武则天替他处理越来越多政务。
当一个代理者掌握信息、人事和决策流程太久，她便不再只是代理者。
高宗没有突然失去皇权。
他是一天交出一点。
最后，所有人都习惯了由武后作出决定。
留给后世的影响
高宗扩大了唐朝版图，也改变了皇权内部结构。
他的时代证明：
权力不一定被一次政变夺走。
它也可能在信任、依赖和身体衰弱中，逐渐转移。
武则天她打破了门，却把钥匙留给了皇帝
生卒：624—705年
正式称帝：690—705年，约15年；此前已长期参与或主导朝政。
性格底色：极强的政治判断力、用人能力与生存意志；同时多疑、冷酷，愿意用恐惧摧毁反对者。
武则天成为皇帝，不只是一个女人战胜一群男人。
她打破的是李唐宗室、关陇贵族和传统继承规则共同组成的权力壁垒。
但她没有取消最高权力。
她只是证明，自己也能成为那个最高权力。
她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狄仁杰、李昭德、魏元忠、娄师德、张柬之。
酷吏集团：来俊臣、周兴等。
晚年宠臣：张易之、张昌宗兄弟。
主要将领：王孝杰、唐休璟、娄师德等。
最大的人物关系：一边是武氏家族，一边是自己的李氏儿子。她必须决定天下传给武家，还是还给李唐。
主要功绩
扩大科举取士，打击门阀垄断，使更多寒门和非关陇集团人才进入政治中心。
她善于发现人才，也能接受狄仁杰等人的反对。
最荒唐与残酷的选择
她鼓励告密，重用酷吏。
酷吏帮助她消灭政敌，也让整个官场陷入恐惧。
她晚年宠信张易之、张昌宗，信息被少数近臣垄断。
最终，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迫使她退位。
留给后世的影响
武则天推动了官僚政治和社会流动，却也让官员更加依赖皇帝个人。
旧贵族的门被打破了。
但钥匙没有交给制度，而是握得更紧。
唐中宗李显两次成为皇帝，两次没有成为主人
生卒：656—710年
在位：684年短暂在位；705—710年复位，合计约五年半。
性格底色：软弱、重感情、渴望补偿家人，对权力结构缺乏控制。
李显第一次即位，只做了几十天皇帝。
他说想提拔岳父韦玄贞，裴炎反对。
李显愤怒地说，即使把天下交给岳父又有什么不可？
武则天很快把他废掉。
多年后，他重新登基。
可长期被囚禁的经历没有让他更善于掌权，只让他更加依赖妻子和女儿。
他身边的人
复位功臣：张柬之、敬晖、桓彦范等。
主要宰相与权臣：武三思、宗楚客、韦温。
后宫主宰：韦皇后。
女性权力中心：安乐公主、上官婉儿。
最大的人物关系：复位功臣帮助他夺回皇位，却很快被韦后与武三思集团清除。
主要功绩
恢复李唐国号，使武周重新回到唐朝。
他也曾试图缓和武、李两家的冲突。
最荒唐的选择
他纵容韦皇后与安乐公主干预朝政。
安乐公主甚至试图成为“皇太女”。
中宗把对家人的补偿变成了对权力的放弃。
最终，他突然死亡，传统史书多怀疑韦后与安乐公主参与其中。
留给后世的影响
中宗说明：
受过迫害的人掌权以后，不一定更尊重规则。
他也可能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家人，把国家变成对家人的补偿。
唐睿宗李旦最懂得退让，却始终退不出政治
生卒：662—716年
在位：684—690年、710—712年，两度在位，合计约8年。
性格底色：温和、谨慎、善于保命，不热衷直接统治，却无法摆脱家族权力斗争。
睿宗第一次做皇帝时，真正统治天下的是母亲武则天。
第二次复位时，真正决定朝政的两个人，是妹妹太平公主与儿子李隆基。
他坐在龙椅上。
两股力量却隔着他彼此对视。
他身边的人
核心人物：太平公主、临淄王李隆基。
主要宰相：姚崇、宋璟、刘幽求等。
后宫影响：刘皇后、窦德妃先后被武则天秘密处死，对睿宗性格造成深刻影响。
最大的人物关系：妹妹与儿子争夺未来，而睿宗夹在中间。
主要功绩
神龙以后政局混乱，他的复位为李唐恢复提供了过渡。
他最终主动让位于李隆基，避免父子直接兵戎相见。
最致命的软弱
他退位后仍保留部分权力，使太平公主与玄宗的冲突没有立即结束。
退让可以暂时避免冲突。
却不能自动解决冲突。
留给后世的影响
睿宗是少数主动交出皇位的唐朝皇帝。
但他的故事说明：
个人愿意退让，不等于权力集团愿意退让。
唐殇帝李重茂坐了十几天龙椅的孩子
生卒：695—714年
在位：710年，仅十余天。
性格底色：无法判断。他登基时只是被推上前台的少年。
中宗突然死亡后，韦皇后立李重茂为帝。
她想效法武则天，以皇太后身份临朝。
但太平公主与李隆基先一步发动政变。
韦后被杀。
李重茂退位。
他身边的人
真正掌权者：韦皇后。
推翻他的人：李隆基、太平公主。
继位者：睿宗李旦。
他自己的力量：几乎没有。
功绩与荒唐
他没有时间建立功绩。
所谓荒唐也不属于他。
最大的荒唐，是一个少年只因血统合适，便被推上皇位；局势变化以后，又被迅速拿下来。
留给后世的影响
殇帝证明：
皇帝可以是权力的拥有者，也可以只是权力合法化时使用的一件器物。
唐玄宗李隆基他亲手创造盛世，也亲手把盛世拖得太久
生卒：685—762年
在位：712—756年，约44年。
性格底色：年轻时果断、勤政、识人；晚年自负、厌倦政务、迷恋情感与荣耀。
年轻的李隆基敢于发动政变。
敢于清除韦后集团。
也敢于与太平公主决裂。
开元初年，他任用姚崇、宋璟，整顿吏治，压缩冗官。
那时的玄宗相信，皇帝的责任是让整个国家保持清醒。
多年以后，他最不能忍受的却是别人打扰自己的太平。
他身边的人
开元贤相：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韩休。
天宝权相：李林甫、杨国忠。
后宫主宰：早年王皇后失势；武惠妃影响储位；晚年杨贵妃成为情感中心。
主要将领：王忠嗣、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安禄山。
最大的人物关系：玄宗与安禄山。一个需要边将替自己守住盛世，一个利用皇帝的信任建立私人帝国。
主要功绩
开元时期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昌盛，长安成为世界性都市。
边疆军事扩张，丝绸之路繁荣。
李白、王维、杜甫等诗人共同构成盛唐文化高峰。
最荒唐与致命的选择
玄宗晚年长期任用李林甫。
李林甫压制反对意见，使皇帝只能听见好消息。
边疆上，节度使权力持续扩大。
安禄山同时控制多个重要军镇。
朝臣不断警告，玄宗却相信安禄山的忠诚。
安史之乱爆发后，高仙芝、封常清被错误处死；哥舒翰又被逼出潼关决战，最终全军溃败。
玄宗逃到马嵬驿。
禁军杀死杨国忠，又逼他赐死杨贵妃。
一个曾经控制天下的皇帝，最后不能保护自己最爱的女人。
留给后世的影响
玄宗最深刻的悲剧，不是由明君突然变成昏君。
而是一个曾经极其成功的人，把过去的成功经验用得太久。
他以为边将仍然可以控制。
以为权相仍然只是工具。
以为盛世会自动延续。
玄宗不是不知道怎样建立盛世，而是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不再适合继续统治盛世。
史料说明
高祖至玄宗的基本生平、人物关系及大事，主要依据《旧唐书》本纪目录及各帝本纪、《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四》、《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及《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六》。性格概括和部分心理描写属于文学分析，并非史书原话。
大唐帝王索引·第二卷
谁失去了长安
肃宗至文宗：公元756年—840年
安史之乱以前，皇帝任命将领。
安史之乱以后，皇帝开始请求将领。
后来，皇帝依靠宦官防备将领。
再后来，宦官开始挑选皇帝。
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每一任皇帝，都只是把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向后推了一点。
唐肃宗李亨在父亲逃亡时成为皇帝
生卒：711—762年
在位：756—762年，约6年。
性格底色：长期压抑、谨慎多疑，危机中有决断，掌权后又被宫廷关系束缚。
玄宗逃离长安后，太子李亨没有继续跟随。
他在灵武即位。
从救国角度看，唐朝需要一个新的指挥中心。
从父子关系看，他是在父亲尚未退位时成为皇帝。
国家危机替他解决了继承程序。
也让“谁能控制军队，谁便可以先成为皇帝”再次成为现实。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与谋臣：李泌、房琯、裴冕、苗晋卿。
后宫主宰：张皇后。
宦官主宰：李辅国。
主要将领：郭子仪、李光弼、仆固怀恩。
外部力量：回纥军队。
最大关系冲突：张皇后与李辅国既合作又争权。
主要功绩
重建中央指挥，组织平叛，收复长安、洛阳，为唐朝延续保住了国号和核心地区。
最致命的选择
为了平叛，他必须依赖回纥、藩镇和宦官。
这些人确实救了唐朝，也由此得到更大权力。
肃宗晚年重病。
张皇后试图先除掉李辅国，李辅国却调兵入宫，杀死张皇后。
皇帝躺在病榻上，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
留给后世的影响
肃宗挽救了唐朝。
代价是唐朝从此更加依赖地方军队和宦官禁军。
他解决了王朝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却没有解决活下来的王朝还属于谁。
唐代宗李豫最需要郭子仪，也最害怕郭子仪
生卒：727—779年
在位：762—779年，约17年。
性格底色：温和、务实、善于平衡，缺乏彻底解决问题的力量；笃信佛教。
代宗即位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结束。
宦官李辅国又掌握拥立之功。
代宗先借程元振除掉李辅国，再逐渐削弱程元振和鱼朝恩。
他不断利用一个权臣打击另一个权臣。
这是晚唐皇帝最常见的统治方式。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元载、王缙、常衮。
后宫影响：独孤贵妃深受宠爱。
主要宦官：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
主要将领：郭子仪、李光弼、仆固怀恩。
最大人物关系：代宗离不开郭子仪的威望和军队，却必须时刻确认郭子仪不会成为另一个安禄山。
主要功绩
最终平定安史余乱，多次依靠郭子仪稳定局势，并先后清除部分骄横宦官。
最荒唐与无奈
安史之乱刚结束，吐蕃便攻入长安，代宗出逃。
他笃信佛教，朝廷大量资源流向寺院与法事。
宰相元载长期专权贪腐，最终被代宗赐死。
代宗不是看不见问题。
只是每处理一个权臣，都必须再扶持另一个人。
留给后世的影响
代宗时期，河北藩镇格局逐渐固化。
皇帝仍是天下共主，却越来越像一个需要不断协调各方军阀的盟主。
唐德宗李适改革者为什么最后最不相信大臣
生卒：742—805年
在位：779—805年，约26年。
性格底色：即位初期雄心勃勃，经历兵变后变得猜疑、聚敛，更信任宦官。
德宗刚即位时，想恢复中央权威。
他支持杨炎推行两税法，也试图限制藩镇。
那时，他相信自己可以重新成为真正的皇帝。
泾原兵变改变了一切。
叛军进入长安，德宗逃往奉天。
救驾将领李怀光后来也反叛。
一个皇帝若接连被外朝将领背叛，便会本能地寻找更贴近自己的力量。
于是，德宗把神策军交给宦官。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杨炎、卢杞、李泌、陆贽。
后宫：王皇后在世时间很短，未形成长期后宫主政。
主要宦官：窦文场、霍仙鸣，此后宦官掌神策军逐渐制度化。
主要将领：李晟、浑瑊、李怀光、朱泚。
最重要的反对者：陆贽，多次提出财政、用人和藩镇问题。
主要功绩
推行两税法，使崩坏的租庸调体系得到替代。
平定泾原兵变，维持唐朝统治。
最致命的变化
逃亡经历使德宗越来越不信任将领和宰相。
他重用卢杞，疏远陆贽。
晚年又通过各种进奉和财税手段聚敛财富。
他希望拥有更多钱，以避免再次受制于人。
结果却让地方官争相搜刮百姓，换取皇帝信任。
留给后世的影响
德宗把神策军交给宦官，是中晚唐最关键的制度转折之一。
他用宦官解决武将不忠。
却使后世皇帝连宫门都无法控制。
详见《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六》。
唐顺宗李诵等了二十六年，只做了几个月皇帝
生卒：761—806年
在位：805年，约七个月。
性格底色：有改革意愿，重视文臣，但身体和时间都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顺宗做了二十六年太子。
终于即位时，却已经中风，难以正常说话和处理政务。
王叔文、王伾等人进入权力中心，试图整顿财政、打击贪腐，削弱宦官和藩镇。
刘禹锡、柳宗元也参与其中。
他们以为等待了二十六年的改革终于开始。
可他们没有兵。
他身边的人
改革核心：王叔文、王伾。
年轻官员：刘禹锡、柳宗元、韩晔、韩泰等。
反对力量：宦官俱文珍等，部分旧官僚与藩镇也反对改革。
后宫：王皇后，长期陪伴顺宗。
最大矛盾：皇帝想改革，却没有健康、时间和能够控制宫廷的军队。
主要功绩
永贞革新虽然短暂，却提出整顿财政、抑制宦官和改善政治的方向。
最无奈的荒唐
顺宗不是因为政策失败而退位。
是因为他说不清话，也无法控制谁替他说话。
一个不能直接表达意志的皇帝，很快便被代表、被解释，最后被迫退位。
留给后世的影响
永贞革新失败，刘禹锡、柳宗元等被贬。
它证明正确政策若没有稳定权力支撑，甚至没有机会接受结果检验。
唐宪宗李纯他能打败藩镇，却没能活着走出寝宫
生卒：778—820年
在位：805—820年，约15年。
性格底色：果断、勤政、重视中央权威；晚年骄傲、暴躁，迷信丹药。
宪宗即位后，没有接受唐朝只能与藩镇共存的宿命。
他重用裴度等人，坚持讨伐淮西。
李愬雪夜入蔡州，活捉吴元济。
各地藩镇震动。
这就是元和中兴。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杜黄裳、李吉甫、李绛、武元衡、裴度。
后宫核心：郭贵妃，出身郭子仪家族，地位极高，却始终未正式立为皇后。
主要宦官：吐突承璀、陈弘志等。
主要将领：李愬、李光颜、乌重胤。
最大关系：裴度坚持对藩镇用兵；反对者认为国力无法承受。
主要功绩
平定淮西，迫使多个藩镇重新表示服从，中央权威短暂恢复。
最致命的选择
晚年宪宗服食丹药，性情变得急躁，对身边人动辄责罚。
公元八二〇年，他突然死于宫中。史籍多将死亡与宦官陈弘志等联系起来。
他打败了宫外的军阀。
却没有解决宫内谁掌握禁军的问题。
留给后世的影响
宪宗证明唐朝仍有能力压制藩镇。
他的死亡又证明：
军事胜利若不能变成稳定制度，胜利只属于一代皇帝。
唐穆宗李恒父亲刚把天下收回来，儿子便把它又放了出去
生卒：795—824年
在位：820—824年，约4年。
性格底色：宽纵、贪图享乐，缺乏长期判断，不愿承担高压治理的成本。
穆宗即位时，继承的是元和中兴留下的威望。
他不喜欢父亲的严厉。
于是，他释放出善意，也放松对藩镇的控制。
河北很快再次发生兵变。
军队驱逐朝廷任命的官员，重新拥立自己认可的将领。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萧俛、段文昌、杜元颖、李逢吉。
后宫力量：郭太后地位尊崇，是宪宗郭贵妃。
宦官力量：梁守谦、王守澄逐渐上升。
主要将领：裴度曾被重新起用处理军事问题。
最大人物关系：穆宗既想享受父亲留下的秩序，又不愿支付维持秩序的成本。
主要功绩
实行部分赦免与宽政，短期缓和朝廷气氛。
最荒唐的选择
沉迷宴饮、游乐和击球。
服食丹药后身体恶化，年轻去世。
更重要的是，他错误判断河北藩镇已经真正服从，过早撤回控制。
留给后世的影响
穆宗之后，宪宗恢复中央权威的成果迅速丧失。
制度若只靠前任的意志维持，继任者稍一松手，便会恢复原状。
唐敬宗李湛把宫廷当成游乐场的少年
生卒：809—827年
在位：824—827年，不足3年。
性格底色：聪明而任性，喜爱击球、夜猎和恶作剧，对危险缺乏敬畏。
敬宗即位时只有十五岁。
大臣向他讲国家危机。
他却更关心马球、角力和深夜出游。
他喜欢突然召见官员，看他们惊慌失措。
也会随意责打身边宦官和力士。
他以为自己在戏弄奴仆。
却忘了这些奴仆可以进入他的寝宫。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李逢吉、牛僧孺、裴度。
宦官主宰：王守澄等。
后宫：没有形成像韦后那样公开主政的后宫集团。
危险人物：刘克明、苏佐明等近侍。
最大矛盾：少年皇帝拥有任性，却没有真正控制宫廷暴力。
功绩
在位太短，缺乏稳定功绩。
裴度等人仍在维持朝政，不能算敬宗完全没有治理。
最荒唐的结局
公元八二七年，敬宗夜间宴饮后，被身边宦官、力士杀死。
他把宫廷当作没有后果的游戏。
最后，游戏中的人杀死了玩家。
留给后世的影响
敬宗之死让王守澄等宦官获得拥立新帝的机会。
从此，皇帝越来越像神策军和宦官集团需要决定的一项职位。
唐文宗李昂最清醒的囚徒
生卒：809—840年
在位：827—840年，约13年。
小说正文称谓：文帝。
性格底色：节俭、好学、渴望振作，也敏感、多疑，缺乏承担失败的稳定力量。
文帝由王守澄等宦官拥立。
他一生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摆脱拥立自己的人。
他先利用宋申锡。
失败。
再利用李训、郑注。
又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宦官更加警觉，也让皇帝更加孤立。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裴度、牛僧孺、李德裕、李宗闵、王涯、李训。
政治暗线：牛李党争。
后宫影响：杨贤妃，与太子李永之间存在尖锐矛盾。
主要宦官：王守澄、仇士良、鱼弘志。
地方军事变量：昭义节度使刘从谏。
最大人物关系：文帝需要借宦官对付宦官，也想借文官夺回宦官手中的军权。
主要功绩
文帝勤政节俭，重视读书，也试图抑制朋党、整顿朝政。
他并非不知道问题。
他甚至比许多皇帝都更清楚问题在哪里。
最荒唐而悲惨的选择
他与李训、郑注策划甘露之变。
计划依靠欺骗与宫廷伏兵，试图一次性诛灭宦官。
风吹起帷幕，伏兵暴露。
仇士良挟持文帝退入宫中，神策军大肆屠杀朝臣。
此后，文帝彻底受制于宦官。
他曾感叹周赧王和汉献帝受制于强诸侯，而自己受制于家奴，恐怕还不如他们。
临终前，他想让太子李成美监国。
仇士良却直接矫诏废太子，改立颖王。
皇帝尚未死，继承人已经被别人换掉。
留给后世的影响
文帝不是不知道真相。
也不是完全没有改革意愿。
他的悲剧证明：
清醒若没有力量，只会让囚徒更清楚自己身处牢笼。
详见《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五》及《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六》。
史料说明
肃宗至文宗的帝王本纪，可参见《旧唐书》本纪第十至第十七。正文对性格和人物关系的判断属于小说化历史分析。宪宗之死的具体责任在不同史料中存在叙述差异，故采用“史籍多与宦官陈弘志等联系”的谨慎表述。
大唐帝王索引·第三卷
谁替皇帝写完了遗诏
武宗至哀帝：公元840年—907年
文帝死后，唐朝还有六十七年。
它仍然出现过强硬的皇帝。
仍然出现过能干的宰相。
仍然打赢过战争，收复过土地，也短暂恢复过秩序。
但唐朝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缺少一个好皇帝。
而是每一个好皇帝都必须从头对抗同一套结构。
只要皇帝死去，一切便重新开始。
唐武宗李瀍宦官选中的皇帝，反过来提防宦官
生卒：814—846年
在位：840—846年，约6年。
姓名：即位前名李瀍，后来改名李炎。
性格底色：沉毅果断、喜怒不形于色，敢于用兵；同时刚硬、崇道，晚年迷信丹药。
仇士良带兵进入十六宅，把李瀍迎进宫中。
没有仇士良，他很难成为皇帝。
但他成为皇帝以后，第一个不能长期容忍的人，也正是仇士良。
拥立之恩与皇权本能，从一开始就是矛盾。
他身边的人
核心宰相：李德裕。
主要宦官：仇士良、鱼弘志；后来刘行深、杨钦义等相对谨慎。
后宫人物：王才人较受宠爱，但未形成主政集团。
主要将领：石雄、刘沔、王宰等。
最大关系：武宗与李德裕形成强势君相组合。
主要功绩
打击回鹘势力，平定昭义镇刘稹，短暂加强中央权威。
限制监军干预军事，使将领获得较完整指挥权。
仇士良最终察觉失势，主动退休。
最荒唐与争议的选择
会昌灭佛大规模拆毁寺院，迫使僧尼还俗，没收寺院土地财产。
其背后既有宗教冲突，也有财政、土地和劳动力因素，但执行中造成大量文化和社会破坏。
武宗本人崇信道教、追求长生，最终服食丹药，身体恶化，年仅三十二岁去世。
留给后世的影响
武宗证明皇帝并非永远无法压制宦官和藩镇。
但他的成果依赖自己与李德裕。
他一死，李德裕失势，许多政策被逆转。
这仍是个人纠错，不是制度纠错。
唐宣宗李忱装了多年糊涂，终于成为“小太宗”
生卒：810—859年
在位：846—859年，约13年。
性格底色：隐忍、记忆力强、勤政敏锐；同时猜疑、严厉，擅长隐藏真实意图。
李忱在宗室中长期表现得木讷迟钝。
武宗等人甚至轻视他。
这可能是一种生存策略。
在一个皇位继承由宦官参与决定的宫廷里，过早表现出聪明，并不一定是优点。
登基以后，他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白敏中、令狐绹、崔铉、魏谟、裴休。
宦官力量：马元贽等，仍然影响皇位与宫禁。
后宫：没有出现公开凌驾朝政的皇后集团。
边疆人物：张议潮率沙州等地归唐。
最大关系：宣宗一面使用宦官，一面始终警惕宦官。
主要功绩
大中年间整顿吏治，重视司法和边政。
河湟部分地区重新归附。
漕运得到改善。
甘露之变中部分冤死官员获得平反。
后世称为“大中之治”，宣宗也被称作“小太宗”。
最致命的局限
他知道宦官危险，却没有彻底改变宦官掌握宫禁的结构。
他长期不立太子，使继承问题再次落入宫廷近侍手中。
晚年同样服食丹药，最终去世。
留给后世的影响
宣宗证明晚唐仍有行政修复能力。
也证明一个好皇帝只能替制度续命，不能代替制度本身。
唐懿宗李漼当一个衰弱国家仍坚持表演盛世
生卒：833—873年
在位：859—873年，约14年。
性格底色：奢侈、好乐、崇佛，重感情却缺乏财政和军事节制。
懿宗继承的是大中之治留下的表面稳定。
他没有立刻面对灭国危机。
因此，他更容易相信唐朝仍然富有。
宫廷宴乐不断。
公主婚礼耗费惊人。
佛骨迎入长安时，朝野投入巨大。
而边疆和地方军队已经开始失控。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令狐绹、杜悰、路岩、韦保衡。
后宫与外戚：郭淑妃；同昌公主深受宠爱，其夫韦保衡借此进入权力中心。
主要宦官：田令孜等人的势力逐渐成长。
主要将领：康承训、王晏权、沙陀将领朱邪赤心等。
最大关系：同昌公主之死引发大规模迁怒，医官和相关人员遭到惩处。
主要功绩
平定庞勋之乱，在位前期仍维持帝国基本秩序。
最荒唐的选择
同昌公主病死后，懿宗因悲痛迁怒医官。
他迎奉佛骨，耗费大量资源。
南诏战争和地方兵变持续消耗国力，朝廷仍维持盛大仪式。
这不是单纯爱享乐。
而是一个衰弱政权开始依靠仪式证明自己仍然强大。
留给后世的影响
庞勋之乱虽被平定，却使沙陀等地方军事力量进一步进入中原。
朝廷再次用未来的军阀，解决今天的叛乱。
唐僖宗李儇会打马球，却不会控制天下
生卒：862—888年
在位：873—888年，约15年。
性格底色：少年贪玩、依赖近臣，缺乏统治训练；危机中多次逃亡。
僖宗即位时只有十一岁。
他喜欢马球。
据说他曾认为，若以击球选官，自己足以得到状元。
问题不在一个孩子喜欢游戏。
问题在于一个帝国把最高权力交给孩子以后，真正掌权的人是谁。
答案是宦官田令孜。
他身边的人
宦官主宰：田令孜，僖宗称其为“阿父”。
主要宰相：卢携、郑畋、王铎等。
主要将领：高骈、李克用、朱温、王重荣。
叛乱力量：王仙芝、黄巢。
后宫：没有形成比田令孜更强的后宫政治中心。
最大关系：皇帝依赖田令孜，田令孜又与藩镇争夺盐池和利益。
主要功绩
在各地藩镇帮助下，最终收复被黄巢占领的长安。
最荒唐与悲惨的选择
面对黄巢逼近，中央神策军无力抵抗，僖宗逃往四川。
长安收复以后，田令孜又因盐池利益与王重荣冲突，引发战争。
僖宗再次逃离长安。
皇帝每回来一次，长安便以为秩序恢复。
可他每逃一次，地方军阀便更确定：皇帝只是需要保护的旗号。
留给后世的影响
黄巢起义摧毁唐朝剩余财政和社会秩序。
李克用、朱温等人借平叛崛起。
唐朝收复了长安，却把天下分给了帮助它收复长安的人。
唐昭宗李晔越想做真正的皇帝，越成为军阀争夺的俘虏
生卒：867—904年
在位：888—904年，约16年。
性格底色：聪明、刚烈、有恢复皇权的意愿，也急躁、多疑，屡次误判手中力量。
昭宗不是一个甘愿做傀儡的人。
他想重建中央军。
想消灭宦官。
也想压制藩镇。
问题是，他没有足够军队完成任何一件事。
他只能借一个敌人，打另一个敌人。
他身边的人
主要宰相：杜让能、崔胤、张濬、朱朴等。
皇后：何皇后，陪伴昭宗经历最后的动荡。
主要宦官：杨复恭、刘季述、韩全诲。
主要藩镇：李克用、李茂贞、朱全忠。
最大关系：宰相崔胤借朱全忠消灭宦官，最终也被朱全忠杀死。
主要功绩
多次尝试恢复皇权、整顿朝政。
其失败并非完全因为没有意志，而是中央已经没有足以支持改革的军事与财政基础。
最荒唐与无奈
昭宗试图建立新军，结果战败。
讨伐李茂贞失败后，为平息对方怒火，被迫赐死宰相杜让能。
后来，宦官挟持他前往凤翔。
崔胤召朱全忠救驾。
朱全忠围困凤翔，迫使李茂贞交出皇帝。
宦官最终被消灭。
昭宗也从宦官的俘虏，变成朱全忠的俘虏。
公元九〇四年，朱全忠强迫迁都洛阳。
不久，昭宗被杀。
留给后世的影响
昭宗的悲剧是晚唐制度困局最完整的体现：
他借文官对付宦官。
借藩镇保护文官。
再借更强的藩镇对付另一个藩镇。
每借一次，皇帝都离真正的权力更远。
唐哀帝李柷最后一位皇帝，只负责把玉玺交出去
生卒：892—908年
在位：904—907年，约3年。
性格底色：无法作出公平评价。他登基时只有十二岁，几乎没有自主政治空间。
昭宗被杀以后，朱全忠立李柷为帝。
这个孩子拥有皇帝的一切仪式。
龙袍。
玉玺。
年号。
百官朝拜。
唯独没有皇帝最重要的东西：
可以拒绝朱全忠的力量。
他身边的人
真正主宰：朱全忠。
主要宰相：张文蔚、杨涉、柳璨等。
后宫：未形成独立政治力量。
旧朝清洗：朱全忠及其党羽制造白马驿之祸，大批朝臣被杀。
最大人物关系：哀帝与朱全忠不是君臣，更像人质与看守者。
功绩
几乎没有自主施政的可能。
如果一定要说他的作用，就是让唐朝最后三年的权力转移仍然披着合法外衣。
最荒唐的结局
公元九〇七年，百官反复劝进，朱全忠反复辞让。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表演。
哀帝最终交出玉玺。
朱全忠建立后梁，唐朝灭亡。
第二年，已经退位的哀帝被杀，年仅十六岁。
荒唐不在这个孩子。
荒唐在于一整套朝廷礼仪，仍然可以证明他是“自愿”把国家交出去的。
留给后世的影响
唐朝最后死在一份格式正确的禅位诏书中。
军队决定结果。
官僚程序负责把结果写成天命。
总索引：二十二位统治者留下的权力曲线
唐朝前期，皇帝选择宰相和将领。
唐朝中期，皇帝必须平衡宰相、后宫、宦官与藩镇。
唐朝后期，宦官选择皇帝，藩镇决定皇帝能否留在长安。
最后，朱全忠已经不再需要皇帝，只需要皇帝手中的玉玺。
史料说明
武宗至哀帝的生平及在位大事，主要参照《旧唐书》武宗至哀帝本纪、《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七》、《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四》及《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六》。帝王性格属于根据其长期行为作出的文学概括，不等同于唯一历史结论。
总索引
六种不断重复的关系
如果把二十二位统治者放在一起，会看到六种不断重复的关系。
皇帝与宰相
太宗允许魏征反对自己，贞观之治因此能够纠错。
玄宗晚年重用李林甫，坏消息无法进入宫廷，盛世因此失去预警。
文帝想借李训、郑注消灭宦官，却让宰相变成秘密政变的参与者。
昭宗借崔胤对付宦官，崔胤又借朱全忠的军队，最终所有人都被军队吞没。
宰相真正的价值，不是替皇帝证明正确，而是让皇帝在错误尚可挽回时听见反对。
皇帝与后宫
高宗依赖武则天，最终形成新的权力中心。
中宗试图补偿韦后与安乐公主，最后失去朝政。
玄宗把晚年情感寄托于杨贵妃，却让杨氏家族与国家政治纠缠。
后宫干政的根源并不只是女人有野心。
而是正式制度无法满足皇帝对信任的需求，皇帝便把权力交给最亲近的人。
皇帝与将领
太宗能让李靖、李勣为国家作战。
玄宗却让安禄山同时控制多个军镇。
肃宗依靠郭子仪、李光弼和回纥收复长安。
僖宗又依靠李克用、朱温收复长安。
将领每救唐朝一次，中央便要交出更多权力作为回报。
皇帝与宦官
德宗因为害怕武将，把神策军交给宦官。
宪宗打败藩镇，却疑似死于宦官之手。
敬宗直接被近侍杀死。
文帝发动甘露之变失败，成为宫中囚徒。
武宗短暂压制仇士良，却没有改变宦官控制宫禁的根基。
昭宗最终借朱全忠消灭宦官，也同时消灭了唐朝。
皇帝与继承人
高祖没有解决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冲突，导致玄武门之变。
太宗晚年同样陷入太子之争。
武则天在武氏与李氏之间犹豫。
中宗、睿宗时期宫廷政变不断。
文帝选定的太子被宦官直接废掉。
宣宗长期不立太子，又给宦官干预继承留下空间。
继承制度若不稳定，每一次皇帝病重，都会成为权力集团重新分配天下的机会。
皇帝与制度
唐朝从来不缺聪明皇帝。
太宗、玄宗前期、宪宗、武宗、宣宗，都曾表现出强大的治理能力。
唐朝也不缺勤奋皇帝。
文帝和昭宗都真心想过恢复皇权。
问题在于：
一个国家若必须等待明君才能正常运行，那么明君不是制度的证明，而是制度缺陷的补丁。
补丁会老。
会病。
会服食丹药。
会犯错。
也会死。
皇帝一死，问题便重新出现。
这二十二位统治者共同留下的，不是一张明君与昏君排行榜。
而是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轨迹：
最初，人的能力可以推动制度。
后来，人的欲望开始破坏制度。
最后，制度开始决定无论什么样的人坐上皇位，都很难改变结果。
哀帝不是最坏的皇帝。
他只是最后一个皇帝。
他承担的不是自己的失败。
而是此前二百八十多年里，每一位皇帝留下却没有解决的问题。
常见问题
唐朝一共有多少位皇帝？
本索引收录唐朝二十二位皇帝，从唐高祖李渊（618年建国）到唐哀帝李柷（907年禅位），含正式称帝的武则天（690—705年），前后共二百八十九年，按"谁建立了长安""谁失去了长安""谁替皇帝写完了遗诏"分为三卷。
武则天算唐朝皇帝吗？
算，而且无法绕开。她690年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周，正式在位约十五年，此前已长期参与或主导朝政。她打破的是李唐宗室、关陇贵族和传统继承规则共同组成的权力壁垒——但她没有取消最高权力，只是证明自己也能成为那个最高权力。
唐朝的开国皇帝是谁？
唐高祖李渊。公元617年在晋阳起兵，但没有立即宣布推翻隋朝，仍以尊奉隋室的名义进军长安；等到天下局势明朗、隋炀帝被杀，他才接受禅让建立唐朝。谨慎、务实、善于妥协，也善于保存实力——是最容易"被儿子遮住"的开国皇帝。
为什么说唐太宗李世民"最伟大，也从政变开始"？
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杀死李建成、李元吉登上皇位，从此背上一个无法消失的问题：一个用兄弟鲜血登基的人，凭什么要求天下相信秩序？他的答案是贞观之治——重用曾经效忠李建成的魏征，承认皇帝并非永远正确。但好结果只能暂时掩盖坏程序，不能让坏程序变成好制度。
唐朝最后一位皇帝是谁？
唐哀帝李柷。昭宗被杀以后由朱全忠所立，登基时只有十二岁，拥有龙袍、玉玺、年号等皇帝的一切仪式，却几乎没有自主政治空间。公元907年他交出玉玺，朱全忠建立后梁，唐朝灭亡——最后一位皇帝，只负责把玉玺交出去。
唐朝的"小太宗"是谁？
唐宣宗李忱。他在宗室中长期表现得木讷迟钝，连武宗也轻视他——在一个皇位继承由宦官参与决定的宫廷里，过早表现出聪明并不一定是优点。登基以后他像突然换了一个人，隐忍、勤政、整顿吏治、平反冤案，成就了唐朝最后的"大中之治"。